独孤皎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想去剑南看看,小郎说那边特别有趣。而且上次我射箭那会,觉得我要是去了剑南不比小郎差的。”她摊开手掌,千秋节那日留下的疤痕浅浅一条,横亘在掌中,小孩子新陈代谢快,如今已经不仔细看不出来了。
杨十一抬起眼睛,他有些内双,一抬眼睫毛都收在了眼皮里,更衬得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通透。独孤皎皎一双欧式平行大双的胡人眼睛,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眨巴眨巴,无辜得很:“怎的?”
杨十一半晌才说:“那你去呗。”
他说着这话是下了极大极大的决心,一个字一个字咬在嘴里,用力才说出让她去剑南的话来。
“可你真得小心点蜀王!”他固执地说。
独孤皎皎看向他黑漆漆的眸子,他说这话的表情像是一只犟脾气的小牛犊子,死死盯着她,好像她不答应,就不放她走一样。
“晓得了晓得了。”她说。
语气太敷衍了。杨十一一双眉毛拧了起来,内双眼皮又折进去了一点,本来挺长的睫毛就只剩下一个尖儿了。眼神怨怒得像是在控诉什么不人道的事情。
独孤皎皎只觉得这小子被独孤照伴读了几日,好像倒把那小混蛋的拿手招数给学去了,她对独孤照是免疫了,但是对杨十一完全没有办法,立刻缴械投降:“嗯我替你盯着!”
杨十一纠正道:“也不是替我盯着,是替四哥。”
“嗯替四哥。”
“你们在说什么?”一旁一直在和云中说话的七皇子恺终于注意到这里的动静,站起身凑了过来。他的母亲赵德仪一直嘱咐他要同独孤家的孩子交好,并且也透露出,以后独孤皇后可能会让皎皎做他王妃的意思。他心里也觉得,如今同太子晙最交好的就他和十一郎了,而十一郎的母亲却无名无姓,显然是配不上独孤家唯一的娘子的。心里头就有点把皎皎当成自己所有物的意思。瞧着十一郎和皎皎这几个月似乎越走越近,想着就有点不舒服。
独孤皎皎把糕点放下,抬头说道:“我年后要同小郎一道去剑南了。”
“那么远!”恺说,“剑南那边不是很乱么,小郎不是在军营里么,女孩子哪能去这种地方?”
独孤皎皎内心对这个孩子没有什么好感,觉得他和他的母亲都有些功利,不过人前倒也是和颜悦色:“小郎说哪里虽然苦点,但是特别有趣,不然也不可能那么久都不愿回来了。”
恺立刻露出了些惋惜的神色:“那岂不是也要很久见不到你了?”
杨十一看着恺笨拙地撩着独孤皎皎,默默垂下了眼睛,心里头却冷笑了一声。走了好,去了剑南谁都惦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