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好像整个一大队都快要“沦陷”了一般。感受最为直接的莫过于两位当权者。最明显不过的感受便是对于他们掌控上的吃力。因为即便没有踏进富贵天的人,其内心的专注力也多半停留在好似再不关注就显得脱离群体的那游戏上,毕竟没人愿意去承受那份脱离群体的孤立感。即便仍旧能够找出几位表面上看上去仍旧无动于衷的人,而那些无足轻重的面孔徒然增色的忠贞面相,恰巧是对大局失控的最好证据。因为他们只不过是大局的陪衬,陪衬哪天成了最引人注意的亮点,那也就是因为他们找到了突显自我的空当。
两位佳人对那相对少得可怜的人们的不变的讨好行为,不好由着性子回应去无动于衷的神情。至少,王纯仁刻意表现出来的言听计从,是要正正经经地回应去不显刻意的倚重感的。即使知道他已彻底放弃了讲武堂这个舞台,但他还是会做出一副对挤换掉自己职权的人心服口服的善后姿态,更何况,对待一介女流,更是表现出了自己的大气胸怀来。
王纯仁正在觊觎着另一块名叫协训会的“战场”。虽然安玫早已占得先机,不过至少那里只有几个人知晓曾经不得民心且一败涂地的他。他相信只要自己盯准时机,搏得个小权位还是完全可能的。既然已经摆脱不了臣服于某人,那又何必计较是在几个领域内呢。
对于他在协训会内的兢兢业业,必然让安玫多少滋生了他在觊觎自己的“如鱼得水”的念头,这一度致使他们每一次的不期而遇,都会有几分难掩的尴尬神情在对方的眼眸中闪现。显然那尴尬并非完全来源于此,自然还因为前番因队长一职所经历过的那些琐碎。反过来,这大概也是安玫在讲武堂内,还需认真对待他对自己的那副“臣服”姿态的缘故。
似乎她们两人也已明了,不论自己是怎样的嘴脸,始终有人是甘心臣服的,那自然要比与王纯仁相处起来舒适得多。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黄搏了。就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出,对于自己永远的“笑脸相迎”,她们早已习以为常。伊雪还算好说,却终是不甘心于安玫的平常处之,于是,此番最佳彰显自己“忠心耿耿”的时机,自然是要近乎本能地去彰显了。
难以维系由权势所得来的那份自重感,给她们带去了一份不宜吐露的失落情绪。对大局的力挽狂澜,她们也并不觉得自己有那等的魄力。自然对于自己做恪尽职守的“苦苦挣扎”,自然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于是,“放任自流”的形式逐渐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站定脚跟。也许,只有训术师们没有觉察出他们的变化。
更令她们难以施为权威去挽回大局的原因,是她们也同样听来了富贵天里的“领头羊”是东方宇。他的败落,在一定程度上也算促就了她们姐妹的“只手遮天”。但如今又让其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威势,以前的相互敬重便就来到了不得不收敛的局面。权位上的得失且搁在一边不说,只那孙二虎指责自己的“失职”,而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便就是她们万万不想得到的遭遇。
“差不多可以了,我可发现你最近的枪术水准有所下降了。”伊雪已不知何时成了与东方宇对话最多的女孩。“是吗,那觉得我能在一大队排第几?”伊雪定定地看着东方宇那双略显颓废的双眼,不知道那一闪而过的凌厉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愣了片刻,给足了他傲视群雄却不被群雄所赏识般的自感豪迈时刻,轻轻苦笑了一声说道:“就因为排名靠前才必须要做好榜样的嘛,你天天沉溺在那地方,还能有什么更进一步的造诣可言。”“你不觉得,我的造诣并没有什么用吗?”“我想,你应该看看比你造诣差的人,那他们不也有仍旧在刻苦上进的嘛,不要逼我跟安玫难做好吗?”东方宇也苦笑了一声,同样以定定地眼神看向已然在定定地看着自己好久的安玫,然后终于开口回道;“好吧,我知道了。”说完,便就苦笑着离开了。而伊雪却也不是欣赏他伟岸背影的心情,也就紧跟着扭向相反的方向走开了。
这番“苦口婆心”必然会传到安玫那里。安玫却还是会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嘲笑她真是操碎了心。伊雪就会气不打一出来,一脸埋怨地说道:“你说选出个副队长,那就像是个烂了半截儿的木头,害得我还要整天替你分忧解难的,到头来你还不领情,我真是领教了。”“哎呀,我哪有不领情,我是真心觉得不用这般上心,谁该是谁都是一定的,强求不来的。”伊雪因这话错愕了片刻,情绪当即峰回路转,只是不好瞬间变换为晴空万里,只得说道:“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还真是新鲜,你给我的感觉向来是不信命的呀。”安玫当即笑得宛如一片灿烂的云霞,嘴上直白地回复道:“谁说我信命了……”
随后二人开门见山地谈到了眼下失控的局势,安玫却还是以“顺其自然”为终极态度。好似大家都无心武功术业早在她的预料之中一般,他们不务正业的局面也并未到需要自己插手干涉的地步似的。这样安常处顺的心态,不知是否来自于孙二虎的耳濡目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人们并没有看到孙二虎就是否称职而指责过安玫。更普遍的印象是,上上下下的人,都对安玫的工作能力称赞不已。
至于整个一大队的精神面貌,那便不是她一个人所能左右的了,自然也不该怪在她的头上。即便孙二虎是难以接受的,却也并不知道该拿这群人怎么办。毕竟,在他的思维模式中,烂泥是永远扶不上墙的,那又何必跟一群烂泥较劲呢。更何况,就眼下的局势来看,并没有差得超出他不能接受的范畴,而且绝大多数人看上去都能够有不错术绩的样子。
这是必然的。毕竟顾及周全不得不在他们的规划之内,就如同想要吃到新鲜的菜蔬,就要不得不去浇灌那一方菜园一样。这并非是在说他们已然懂得了“有付出就有收获”的道理,他们全然不会去理会这耳熟能详的字眼,即便已然运用到了实际当中。就连被臭味相投的人拿此取乐之时,惨遭戏虐之人还要为之“脸红脖子粗”得好一阵子,好似真就像是在羞愧一般。
而当“术绩”两个字眼盘旋在他们的心头时,痛苦便就成了必须要隐忍的感受。对于那押注游戏的痴迷投入,致使他们也会在需要真刀真枪演练的时候有了自知之明,对能否取得好的术绩而忧心忡忡。不过他们都知道这是必不可少的“落笔”,只要这一笔落得好,没人会施以责难,就连往日的荒废都会一笔勾销。
为了这已然被自己演绎成关乎命运的一笔,他们心甘情愿地做一些“临阵磨枪”的苦差事。就连那些在富贵天里最为痴狂的人,也都会乖顺地留在讲武堂上,听着早已断了片儿的课业讲授。而后焦虑一整节后,会在接下来的实训课上,表现得异常活跃,试图挽回在讲武堂里因一窍不通而丧失掉的信心。
现实果真给足了他们面子,只从那些从头听到尾还一知半解之人的神情就能看出,他们能演练地那般娴熟而震惊四下的程度。继而就会致使所有人笃定那游戏有着潜移默化的神奇功效。
训术师们对他们平日里的懒散熟视无睹,同样也会对他们的“投机取巧”不屑一顾。脸上不曾表露过半分欣喜,就如同对待所有勉强合格的人一样,都是“一笔带过”的姿态,这自然是最佳表明他们态度的方式。他们自然也知道不会有任何的正面作用,只是想让所有人觉出自己并没有许可任何不正当的“修炼方式”就好。不过这并不影响赌徒们的“自鸣得意”,至少在训术师不在场的时候定会如此的。
好在那些兢兢业业的人同样无暇顾及考核之外的事情。比之嫉恨那些人,他们更不愿意看到最后的术绩是自己落后于他们的。平日里不敢落下一堂课的自己,竟然在他们面前没有过多优胜感可言,这本身就是一番难以忍受的讽刺,所以他们会越加地拼命习练,竭力避免第二次欣赏他们“自鸣得意”的嘴脸。至于内心难以遏制的那份不甘,也只有等过了眼下的考核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