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殷挑了挑眉,没点头也没摇头。
叶鲲便以为自己猜对了,接着又道:“所以公良说话故意浓墨重彩了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公良不妨详细说说……关于收复一事。”
秦殷垂眸又饮了一盏茶,心中对叶鲲所想再明了不过。
虽说这叶鲲对收复一事有所心动,或者说与她想法相重,但却又不敢擅用东邑人,对她更是持有些许偏见,认为谋士不过凭借一张嘴而已,能够将黑的说成白的,并无几番真本事,想要知道方法,便听她说了后再行斟酌,只是在这之后,她便再无用武之地。
人说过河之卒,便为弃子。
而她若真将这所谓收复的法子说了,便连弃子都不算了。
“凡事有利便有弊,但鄙人不敢轻言这收复之事具体可带来哪些利弊,这些全凭叶大人斟酌,至于如何做……鄙人想着,这对叶家来说应该并非什么难题,只是叶大人一直顾虑的无非是陛下对叶家越来越不愿下拨银两扩张军力而已。”
听这公良忽然说的如此直白明了,叶鲲面色一滞,略显尴尬,但又看了看对面人的神色,丝毫看不出任何试探之意,显然这公良是做足了准备而来。
魏长青似乎真的有点小瞧这位棣温公良了。
原本他的来意,也不过是套出所谓收复的办法而已,但是如今这么看来,这位棣温公良的确不简单。
秦殷见到叶鲲面色渐沉,就知道这股独属于南兆人傲气又上来了。
“你一界东邑夫子,能够对南兆之事指手画脚,已经是叶某能容忍的最大的尺度,只是希望无论何时,公良都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叶鲲横眉冷挑,就连胡须都有些微微上扬了,显然是被戳中要处了,“长青怕是年纪轻,才会被你的几句话给糊弄了,你既知道叶家,便应该知道叶家在南兆之所以久立不倒是有缘由的……”
“久立不倒……叶大人是否话说得太早了些?”秦殷放下手中茶盏,抬眸对上叶鲲炯炯如烛火的双眼,心中微怵,只是轻笑掩饰了下心中微变的动静。
“叶家是出了名的将相世家,但南兆早已歇战近五十年,这五十年间,兵马乏力,多少兵卒皆辞去兵职回乡种地或留京从商,叶大人心中定然比鄙人清楚,就连叶家自己人恐怕也是从商的居多,但偏偏南兆皆是小民生意,连互市都少得可怜,如今的南兆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不需东邑,邯国这等大国出手,恐怕就连敖昂齐周联手,都可将如今的南兆轻松摧垮……”
“你!”
叶鲲一掌拍下,桌上的茶盏骤然弹起,滚落一地,檀木桌竟出现了丝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