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摧试着大声求助,可是两旁的房屋静悄悄,一想也是寻常,市中心的常住人口都在逐年下滑,遑论小小一个桃李镇,这地方早就没人了。
桃李镇上空漫天烟云,冷雨夹着雪片,好似要钻进人骨头缝里去,贺兰摧回身看小陶瘦巴巴的样子,挺起胸口,颇有英雄气概:“要不这样,你坐在船里,我去岸上,拖着缆绳,一路拖回去。”
小陶不舍得,嘴硬道:“嗯,你上去拖,然后我们再合唱一首‘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什么的。”
贺兰摧笑:“你还挺有幽默感!不错,越来越像我弟弟了。”
“一定有别的办法,走,出去看看。”
小陶推开自恋鬼,掀帘跳上船头。
不看不要紧,一看两人都慌了神,说话的功夫,乌篷船又漂出去老远,方才的景色还是小桥流水人家,此刻连房屋也看不见了,两岸光秃秃的一片,目光放远,水雾笼罩着碧青群山。
一阵晕眩忽然袭来,贺兰摧往脚边看去,乌篷船被卷入一道激流,船身打着旋顺流而下。
小船行得飞快,贺兰摧一个踉跄,扑到船沿,如梦方醒,立刻伸手下去划水。
“暗流会把船越推越远,等汇入了长江口,我们真的就回不去了!快快快!”
焦头烂额之际,手碰到个冷硬的东西,原来是船桨,贺兰摧感动得差点掉眼泪,指挥小陶去另一边,两人合力摇着桨远离暗流。
从桃李镇到长江渡口,整体地势由高转低,逆水行舟,本就不易,加之东风雨雪,小船无所依傍,顺着暗流下得飞快,两岸景色倒退,贺兰摧低头不看,卖力摇船桨,时而朝着对面喊一声:“快!再快点!”
小船不听使唤,一意孤行地朝下冲,眼看长江一日游势在必行,小陶双手握桨,捅进水底一撑一划,船头不动了,然而还不等小陶划第二下,惯性带得他头朝下,“扑通”摔进急流。
水底,小陶惶惶地睁着眼,一个女人与他四目相对,满头红发散开,随着水流舒卷,仿佛某种有生命的物质。
日落月升,女人扑过来拥住小陶,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