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息细细听来,琴声与当日一般无异。拉奏得断肠之处,冷冷冥冥,直摧心肝,依然如同“巫峡猿啼,鲢人夜泣,蠕妇盼子,孟姜哭夫”一般。有分教:
巫峡啼猿数行泪,
衡阳归雁几封书?
一曲入耳,江浪自然而然的又想起爱妻,早已悲从中来,泪湿青衫。
那胡琴尾音未绝,曲调一颤,忽转高昂,已不似“雨霖铃”的调子。但听得琴韵中竟如夹杂着刀剑互斫、兵戈杀伐的铿锵之声。
江浪耳中忽地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小子,若想活命,须设法自行冲开穴道!否则琴音一了,你命休矣!”
便在这时,原本宁静平和的树林中陡然间充满了肃杀之气。
又听得琴声愈益激亢,咿咿呀呀声中,竟尔透出极重的杀意。
江浪刚听得那示警之声,便见琴声响处,眼前三丈外的一堆落叶被风吹得团团而舞。原来树林中突然刮起了旋风。
只见那旋风从无到有,自弱而强,卷起落叶,随着胡琴之声旋转不休。风势越刮越大,竟将周遭的残枝败草不断吸进卷入,直如激流漩涡一般,团团急转。
风声呼呼大作,越来越响,端的一股猛烈之极的恶风!
江浪一凝思间,登时醒悟,敢情这阵怪风竟是琴音催发而形成,并非天然。只见琴助风势,风借琴威,互为激荡,端的骇人耳目。
然则那拉琴之人的内力何等惊世骇俗?
胡琴渐促,旋风渐劲。
呼呼劲风之中,寒气大盛。大漩涡已急转成一个大圆球,有如滚雪球一般,愈来愈大,片刻之间,已有七岁防童之高。
江浪从未见过这等怪异奇景,登时瞧得呆了。
树林之中暗了下来,天昏地黑,阴风肆虐,仿佛到了世界的尽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