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双说想单独陪沈妈妈一晚,所以季家人上半夜就撤了回去。
顾良辰刚烧了一叠纸,见沈双站在上了漆的红木棺前,好似要揭开布。
“双双……”开了口却发现根本没法阻止她,躺在里面的人是养育了她二十六年的至亲,骨血相连,哪里是生死能阻隔的?
也许,该是让她多看看,毕竟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顾良辰,你烟瘾没有犯吗?去抽根烟吧!”
从到了殡仪馆那刻,沈双就变得无比冷静。除了身体不由发颤,表现的沉着又懂事。
季家小姨让她烧纸,她就把剪成铜钱的纸一张一张送到火盆里。
让她上香,她就乖乖上香、磕头。牵线木偶一样,不哭也不闹,就是不和任何人说话,也不和沈妈妈说。
小姨劝了几次无果,哭成了泪人,唤着姐姐,紧紧攥着沈双的手:大姐,囡囡长大了,你放心去吧。囡囡会好好的,姐夫也会好的。
哭声萦绕在整个厅里,可就是没有沈双的。有声的无声的都没有,她一直垂着眼,安安静静跪在那。
只有顾良辰明白,这是一种反常。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疑虑,沈双接着道:“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傻事的。爸爸还在等我呢。”
顾良辰不语,退到几步远。偌大的厅显得更加孤清,瘦瘦的沈双竹竿一样站在朱红色的棺木边,像是随时要被吸走似得。
轻轻掀开白布,之前沈妈妈被放在冰棺里。她坚持换了实木棺,因为妈妈最怕冷。
慈祥安定的面容,睡着了一样,眉眼间还是她熟悉的温柔。
轻轻捏上妈妈的手指,明明已经冷的没有温度,可沈双却觉得和往常一样柔软。
这双手,曾抱着她喂奶,牵着她走路,握着她的手写字,给她梳好看的头发,给她做好吃的点心。
在她哭泣时抚着她的后背:宝贝不怕,妈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