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初潮时顺着她的发丝:我家囡囡长大啦,是大姑娘啦。
在她和第一次向她说起自己的男友时:妞妞喜欢的,妈妈就喜欢,妈妈支持你!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像曾经母女俩躺在一起说窝心话那样,在她出嫁的时候给她梳头。
明明这些话还犹言在耳,可偏偏以后再也听不见了。沈双的手指愈趋冰冷,感觉紧握住的手也在变的冰凉。
仅存的温度会向往日的软语一样,顷刻间便要消失。整个人忽然恐慌起来,将沈妈妈的手臂拉高,低下头,贴在自己的头皮上。
明明前两天还说:妈怎么会不要你,怎么舍得离开你。可今天就舍得了?今天就不要了!
从喉咙里哽出一句呜咽,将那没有温度的手反复在发间摩擦。
“妈,你不是说等囡囡结婚时候要给囡囡梳头吗?你还没有给囡囡梳头,你不给囡囡梳头,囡囡怎么白头偕老?
你快给囡囡梳一梳,囡囡保证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惹你和爸爸生气了,你快给囡囡梳一梳吧?”
彼此的乳名,成了最奢侈的心刺。
沈双那低低的呜咽声变成断断续续的啜泣,像是给捏住喉咙似得,一声比一声悲泣。
顾良辰夹着烟,手指轻轻发颤。他知道沈双一直在极力压制着情绪,她不愿意在人多的时候哭,这些话当着其他人面前也说不出。
她敏感又害羞,就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如今却要背负着致命的双重打击。
心尖随着她的哭声,颤一下,颤一下——
明明觉得自己再也听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了,多一秒都是煎熬。可视线一寸也舍不得移开。
沈双的一切,他都想陪着,看着。
一.夜。
似是走过了半生,听着她孩子一样的哭泣,低诉,不舍,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