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映到他心底。
笑意吟吟,那对流徕生波的大眼睛,忽而在他心底里眨了一眨。仿佛那样出奇的调皮,添出数分纯乎自然的青涩与娇羞。
少年云天赐,也就微微笑了起来,眼里闪动着喜悦的光芒。
伸出手,便向虚空里招了一招,似乎招呼那个人间的精灵跳到自己掌心里来。耳边隐隐约约是她流水一样动人、鸟鸣一样清脆的欢声笑语。
“你还好吗?――你还好吧?”
他低声自语,清晓的目光里,写着浓浓思念和留恋。
在他离开大离、匆匆返回瑞芒之际,正逢那女孩儿遭遇不测,生死未卜,他本来不甘就此离开,但是身为大公的父亲一再飞书召回,从小跟随身边施以保护的哑叔叔也再三催促,并拍着胸脯许诺若是小姑娘不死,余下的事都包在他身上。他对哑叔叔的信任胜于这世间任何一位亲人,对他的神通更是深信不疑,同时,也是基于对着父亲某种程度的畏惧,他离开了大离,返回国境。
郁闷的是,回国数月,一切都如同从前那样波澜不起。苍老衰弱的御茗帝依旧垂死挣扎,父亲依旧掌握整个国家的兵马和司法大权,两国依旧处于高度戒严备战状态,一切都跟从前一模一样,紧绷成弦的空气,但什么都没生。
他深自懊悔自己孟浪的决定。就那样抛下了生死系之的心上人,任凭她一个人接受不可知的危机。
在此期间,他只接到过哑叔叔一次来信,写明那女孩儿安然生还,已被那个武林盟主杨独翎接去。
武林盟主,那个清瞿清俊的男子,他亲眼所见,是值得信任的人。应该会好好照应小妍的,也许还有裴旭蓝。只是,终究放不下。在她床头殷殷相问,盘旋起居的那个人,难道不应该是他么?
哑叔叔这次也好奇怪。以前他从没离开自己十天以上的,可这回,先是不肯跟他去大离;而后,听说他在大离几乎丧生,追过来了,却又杳无音信地留在那里了,至今不曾听说回来的消息。
他也是在这趟旅程中,才得知孤寂一人的哑叔叔,原来在这个世上也不是没有牵挂的。他曾经救过性命、也曾经救过他的那个既象情敌、又象朋友的少年,是哑叔叔的儿子。那么,是因为找到了亲生儿子,所以就决定留在大离了吗?――即便如此,他也该对自己表述清楚才是。
身后有个声音。云天赐想着心事不曾听见,直到那声音二次响起:
“世子。”
他才回过头,微微皱眉,打量着站立于前的小内侍鹿儿,一向是眼前得力的人。
“世子,今儿又是月圆之夜。论理,您该去苍溟塔了。前两个月因为身有小恙,都不曾去,这次……”
不等他说完,云天赐如梦初醒地跳起来:“我早要去的,总是到了时刻忘性就大。”
鹿儿笑嘻嘻地看着他,道:“世子不是忘性大,是魂儿梦儿都给那华姑娘勾走了……”
“怎么说话的。”云天赐在他额上敲了一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