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妍雪浑身颤栗,梦魇一般,“慧姨,慧姨,我不是,我不想这样!慧姨,你错了,你想错了!”
她泪流满面,喃喃低语也渐至无声。
“……慧姨,你是对的。我心里真丑恶,你因此一直不喜欢我,是吗?慧姨,我不过就是个功利无比的小丫头,和谢帮主她们有何区别?你早已看透了我,你早已失望了,因此你始终不愿醒来,因为这茫茫世间,毕竟没有你所牵挂的人和事了。”
当她踏上云天赐的倚天楼,小内侍鹿儿几乎没惊讶得叫出声来,――不认识她了。
一身衣裳为露水所湿,散绾松带,脸无人色,失魂落魄。
唯有一双眼眸,又黑又亮,如穿透黑夜的闪电,撕裂重重乌云。
和离开时言笑之间都带着些恍惚、心事重重的模样大不相同了,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坚定了起来。
只是,那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让人隐隐感到害怕。
天赐依然未醒。
风雨密集于头顶,雷电风暴随时打下来之际,还能这般无介、安稳地酣眠,是难得的幸福。妍雪不想吵醒他,只坐在一边,静静等候。
他受伤后苍白的脸色,此时泛起两片潮红,睡中的呼吸也有些浑浊。
抚摸他的额头,有些烫手,是烧的症状。
这么说,伤势犹未平复。
听鹿儿禀报的意思,让无数良医深感棘手的,并不是他的内伤,而是他中的毒。
那种很奇怪的,若隐若现的毒。
文大姐姐指出的“云天赐有危险”,是提他的处境,还是他的伤?
或,两兼而有之?
她慢慢地挨近他。冰凉的面靥紧贴他的脸庞。什么都不再想,让她这一刻的意念中,只有她和他。
“小妍?”他在梦中微微睁开了眼,烛光摇动,映出一张如画的面靥,眼波温柔轻漾。“小妍,小妍……”他把她揽在怀中,印上那花瓣似的双唇,如饥似渴般吮吸唇齿间淡淡散的芬芳清香。怀中人儿幽幽轻叹,有冰凉的泪珠滚落脸颊上,仿佛是纯白莲花上的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