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阖上最后一份奏章。轻蔑地望了跪着的少年,将那一堆秦章呼啦啦扫到他足下。
“看看。“
天赐捡了起来,随便扫了两眼,心下已是恍然。
都是些急欲置他于死地的折子。
大公回舆一月有余,在这一月之中,固然以铁血手段掌握了整个国家至高无上的权力,然而却出人意料地并未自登帝座。
接班人方面,他也不曾明定世子之罪,赤德新认的庶子,某一个堂侄,暂时把从前天赐的一些殊荣赐于他,有意无意透露将替代世子的意思,却似乎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整个朝廷都落入大公无限控制的阴影之中,谁都不知道,瑞芒的下一步局势如何展。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于是有官员联合起来,拐弯抹角地上书,隐晦奏言赐死有罪的世子。是刺探,也是一种急迫,急欲除去瑞芒后患的急迫――这少年世子的身世真相,终究是包不住纸的火,有形无音地烈烈燃烧起来了。
大公现在给天赐看的,便是这些奏议处死的折子。
“怎么不说话?”大公冷冷道。
天赐咬着唇,握住奏章的手指微微颤栗,关节白。
大公冷笑一声:“我以为你学聪明了,原来不。”
天赐慢慢地抬头,眼神却是躲躲闪闪,说:“孩儿已经后悔千万次。”
“是么?“大公冷笑,“我问你,倘若有朝一日你得势,把这些官员怎么办?”
天赐咬着唇,眼中忽然闪过不顾一切的光。要问明白,即使当场便死,也要问个明白:“为何选中我?”
大公微微一怔,随即道:“我云泽的孩子,当然必须是最出色的。”
“于路边随便捡到一个无根无底遭人遗弃的婴儿,便认为他是最出色的?”
“无根无底?”大公突然笑了,“遭人遗弃是没有错。你生母是冰雪神剑吴怡瑾,在武功未失之前,不论在何种状况下与多少人相斗,未尝败绩。不过她关于美貌的传奇却远远胜过了她的才能,对于她而言,这不知是悲哀或是幸运?你的容貌,似足她。”
天赐一震,生涩地念着这个名字:“吴…怡…瑾…”
“你真正的父亲,若非因为有吴怡瑾,他即使不是一代枭雄,也是成为王败寇的那种人。只因有了那个女子,他将半生的心血智慧,乃至阴谋,都用在一个女子身上。他成功了,虽然毕竟是死在你母亲手下,但我想他大约在占有她的第一天起,就时时做好了最后一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