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静静听着,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听人那么详细说起他生身父母,然而,那一对人影,飘渺淡漠得没有半分真实。
“所以,其实大公什么都知道。”
大公冷冷笑道:“包括你那个哑叔叔,从前在大离号称第一美男子的成湘。如不是他只为抚养、保护你而来,我又怎能让他安安稳稳地呆在大公府里,一住十余年。”
天赐涩声道:“哑叔叔是知情人,可他一句也不说。”
“他也认为,留在瑞芒,做你的世子,比你回去当私生子,接受生你之人天生的仇怨,更加合适。”
天赐默然,眼睛里渐渐流露冷于冰的神色。
“再问一遍。”大公指住那些奏章,“倘若有朝一日你得势,把这些官员怎么办?”
天赐不再犹豫:“杀!”
大公劈手夺过奏章,统统掷入火炉,蓬的一声,烟笼满室:“这可不成了吧?”
天赐死死地盯住那些化为灰烬的奏章:“非我不成,皆因大公令孩儿不成。”
大公呵呵笑了起来。
“你总算懂得了。成,是我赐予,不成,亦在我。我今日可焚毁这一切,但我不允许的,你永远得不到,也不可以去做。”
是的,他懂得了,深切地懂得。自始至终,他不过是一粒棋手轻轻拈起的棋子罢了,他始终只能畏缩在那片巨大的阴影之下。
“天赐,我的孩子。”大公音容隐没于烟雾之中,似乎隐隐绰绰,“记住,我只要你的服从,以及绝对的忠诚。”
――宛如一条狗,一只虫。失去尊严、失去思想,失去光彩,失去人身自由,紧紧尾随于不容置疑的强权背后。
天下虽大,无他容身处,活命望。
大公似乎原谅了他少不更事的儿子。――翌日,大臣们似乎得出这样的结论。
经过一段时期的惩戒,大公对这个儿子的偏爱更甚往日。恢复之前职位,赐予更高特权,出入相携。一度失势的少年贵介重新登上权力巅峰,俯冷眼看待这个凉薄的世间。没有了从前的意气风与少年轻狂,冰冷的气质仿佛凝成一把冰剑,悄然透出衣衫。官员们现这一点变化,忍不住暗自凛冽,内心打战。尤其是一份份奏章,总是先经过他的手再呈递大公,曾经上过议处折子的大臣们,每每感受到世子似笑非笑的目光,掠过他们身上,恍如末世来临
天赐自己明白这些不过都是浮光掠影,万般宠爱之下,他没有任何根基,全凭大公一念之间。而大公转的是什么念?今天不知明天。这点,单单看他忽然把云霄派来作为世子副手,便可知一斑。
“世子,世子!是那个云霄!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