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张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没有说出口来。
他在纳闷:dna检验做了又有什么用呢?那个是需要比对的。本地医疗机构又没有预留那位华侨先生生前留下的dna样本。
不但是dna样本没有,血样以及牙科病历什么的。全都没有。
这位警官是看过一些二战解谜科普电视节目的。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德国小胡子元首希铁勒先生自焚而死,尸体无法辨认,当时的美国战略情报局和苏联红军,就是通过德国元首生前留下的牙科病历来确认对方身份的。
警官心想:你这新加坡来的华侨律师,你跟你的华侨老板之间的关系不是很亲密的吗?你难道不知道死者最近一次就诊牙医的时间和地点吗?又或者,死者生前倘若有过骨折之类的重大外伤,那么他一定会在新加坡的某医院里面留下过关于骨伤的x光透视照片,这也能是个鉴定身份的可靠证据啊。
看起来!这位江律师另有隐衷,他并不急切想要核实死者的身份。
警官同志的肚子里略感腹诽。对江律师的不正常举动也产生了轻微的怀疑,但他最后还是决定对此疑点不作过问,便没有揪住此事不放。也没有声张出去。
必须尊重华侨先生们的隐私和人_权。这是纪律。至于疑点,这位警官同志会记录在他的案情备忘录中,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让这些记录淹没在无数不起眼的文牍档案形成的资料海里。
这天下午的晚些时候,当陈慧仪带着卢思聪赶到的时候,死者的遗体已经躺在了天全县人民医院太平间停尸专用的冷柜里。
医院的护工掀开敛尸布,陈慧仪看得呆了,也是认不出来。
她还想继续再做辨认,江纬华从一旁将她温柔地拉住。低声劝慰道:“我宁愿相信这不是天民。换了我是你,我就放弃辩认。这个过程对你来讲。实在太过残酷了。”
陈慧仪自始自终没有落泪。她退了半步,疑惑道:“纬华你什么意思?”
她听出来对方似乎话中有话。
江纬华默然。没有进一步多加解释。
慧仪怔怔的楞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辨认。
纬华陪着慧仪回到酒店。
六岁的卢思聪坐过飞机之后,又转乘了长途巴士,一路颠簸,早已疲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