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对方严的发迹史不感兴趣,大概听了一耳朵之后,无非就是一个富一代白手起家的故事罢了。真正让许仙在意的,是之后本地学子们的对话。
“呵,那方严虽是商人,倒也是个人物。他再厉害那又怎么样?他儿子不是个东西,那么大的一个人了,半个字不识也就算了,整日里在城中胡作非为。也就是他老爹还在,等到方严去了,也不知道那偌大的产业到底会姓什么。”
“是极。不过说到这里,又要说到方严一桩奇处。那方严早年也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的,他明明已经年过五十,粗粗看去仍然像是四十出头的人,体格健壮无比,跟头健牛一样。据下人说,他一顿饭就能吃八碗饭。他也时常跟人说自家儿子不像话,这家业怕是只能便宜了他人。但不知怎么的,他就是不续弦,连妾都不纳一个。旁人屡次劝他,他都不听。”
俗话说,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一贯低贱,可这方家有的是钱,官宦人家当然不肯污了自家门楣,但那些小门小户的,要是知道方家要请自家女儿去当正头娘子,哪有不愿的?
“他既有儿子,想来以前也是有娘子的。如今娘子去了,不肯续弦,倒也是个痴人。”
“嗨,什么痴人,我听说……”
接下来几人说的事情,无非就是一些毫无头绪的坊间传言,许仙大致听了一会,也没放在心上。
那夜的事说大是大,说小是小。
因为许仙的及时阻挡,鲁达也没真个将其了账,只是将那方公子痛打一顿罢了。那方公子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底子甚厚,家中又不缺名医好药,别看他看起来凄惨,最后是被家奴们抬回去的,但以许仙的经验来看,最多半个月,他就又能活蹦乱跳,起来祸害苍生了。
但不管怎么看,那方公子都不占理。
许仙只是不喜欢多事,要说怕,他还真的就没怕过。先不说白姐姐之前就给了他一个可供召唤的真仙小姐妹,就算是在这人间的势力,也是一个盐商能随便动的吗?
鲁达就不说了,他如今的官职只是个提辖,按照本朝重文轻武的习俗,其品级远远不如同级文官。但能被派出来执行这种任务,他必然是经略相公的心腹。
经略相公远在西北,基本不会来南方。但官场历来是踩低捧高的,经略相公几乎是仅次于大将军的武职,真闹起来,结局如何自然不用多说。
至于许仙,那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他如今可是傅少保的记名弟子,傅少保平生最恨的就是那些仗势欺人的混蛋,这事许仙做的在理,想必傅少保知道了,一定不介意帮忙祛除掉一个为祸一方的恶少的。
但凡能做到大商人这种地步的,脑袋基本都是清醒的。许仙和鲁达都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揉捏的韭菜,方严心中应该明白。
对于他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将这件事给忘了。
“说这些做什么,如今举业在即,大家认真一些。”
听到许仙这么说,其他人打了一个哈哈,便将这事扔到了一旁,不再提了。
学子们喝喝茶,品品文字,时间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