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臣做多了这种阴私事,也不急着逼迫他做出决断,听到应承安问起,放下自己的小心思,笑道:“赵卫长助我良多。”
应承安心领神会,顾忌有他人在场,便不再问,转而与兰臣聊起了越梅臣的事。
距越梅臣捉奸在床而杀人,闭门谢客已经过去十日,他至今仍未迈出府门一步,将自己的宅院看管得如铁桶一般,禁绝旁人窥视,少有人能探听到越梅臣此时状态如何,只有户凭偶尔在无人时翻墙而过,探望一二。
据称是为了照看越梅臣的长子。
但这流言一出就被相熟之人嗤之以鼻,认定户凭夜夜翻墙乃是出自宿抚吩咐,身上必定带着大摞需要处置的雁探司奏报,只是都闭口不言,不叫宿抚为难。
相比而言卢天禄的踪迹就容易探听得多。
前几日他在宿抚的宽慰和劝说下与越梅臣和解,旋即以中年丧子,悲恸欲绝为由向宿抚请了数日假,在府中专心治丧。
他自觉忍辱负重,加之卢肃确实是他最喜欢的儿子,虽然死得窝囊,操办起丧事却不肯马虎,如今头七已过,灵堂上却仍能聚集起十数人,鬓发俱白者有,年幼者也有。
发白者乃是卢天禄的同期,前来劝慰他,莫要过度悲伤,损毁自己的身体,年幼者则是他的弟子与卢肃之子,有几人时常与卢肃一道玩乐,自觉交情甚笃,便也来七嘴八舌地宽慰师长。
只是时常宽慰两句,话题就转向如何报复越梅臣罢了。
唯独卢肃之子年龄尚小,也不得卢肃疼爱,和他并不亲近,又对生死事懵懵懂懂,受不了灵堂的阴冷氛围,常吵着要母亲。
卢肃不成器,哪怕卢天禄官至礼部尚书,世家女也不愿下嫁,因此他的妻子只是小官之女,只有柔顺不妒为人称道,从不拦着卢肃纳妾,反而时常劝他莫要冷落美人,即使如此,因为卢肃死于偷情,仍要被婆母姑嫂指摘。
卢天禄被吵得不耐烦,暗示卢氏自缢,为卢家换一块贞节牌坊。
稚子懵懵懂懂,还不知父母俱已不在。
卢天禄抱着他哄了一阵,见他仍旧哭闹不休,还吵闹着对他拳打脚踢,那点怜爱被消耗殆尽,就将他往乳娘怀里一丢,转去与更贴心懂事的弟子们交谈。
他当着朝臣们的面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明面上却还是做足忠心臣子的本分,答应宿抚不再与越梅臣为难,手头弹劾奏章也消停了数日。
暗中却借操办丧事为由召集下属,谋划调查越梅臣,寻他疏漏,要做到一击致命。
却不知宿抚心知他不会善罢甘休,在朝上对越梅臣的处置高拿轻放也好,训斥卢天禄教子不严也罢,都是故意为之,好引蛇出洞,将这一支不安分的朝中势力连根拔起,因此早早地叫雁探盯紧卢天禄,卢家一举一动都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