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欢突然摇头:“我不知道爱是什么。”她把手放在心口,“但是我这里是满的。”
黎霁眼神暗了暗,“是回云吗?”
青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黎霁却当她默认了。他笑得苦涩:“近乎千年的执念,再也挤不进其他人了吧。”
青欢定定看着他,良久眉眼微敛:“是。”
“我去再接一碗血。”
“没用的。”青欢道。
“一定有用的,只是不够多。你多喝一些,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青欢背对着他,把自己埋进厚重的锦被之中。
她没有说,她仰头看着流云琅玕木沐火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他的脸,也是如现在这般堪堪撑在她身上,滚烫的鲜血滴在她脸上,和山火的温度一模一样。
她一颗心从沸腾逐渐变得死寂,只剩寸草不生的荒芜。
就算知道流云琅玕木不过妄念,回云不久便能回来,她也不怎么提的起劲继续生活下去了。她一想到妖族万万年长久不衰的寿命,便只觉得悲哀。以至于一瞬间恍惚,自己守的是回云,还是另一个不见端倪的人影。
她不知道,她只觉得痛苦,比之当年一剑穿心,比之八百年来为了找回回云所受的苦楚,更加痛彻心扉,叫她连一呼一吸都是挣扎,睁眼就是酸楚,闭目便是死寂。比之亲眼见回云死在她怀中,朦胧中呕血的人影更叫她撕心裂肺,摧心剖肝。
她忽然想起一句诗,觉得恍然之中有人附在她耳边说过,窸窣平常的一句,却叫她再念及时泣不成声。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眼见大火烧毁流云琅玕木时,终于意识到,她的心是满的,装着一个不记得的人。那个人救了她,又为她而死,死前念的便是这一句诗。可她只来得及听到半句,剩下的话便随那人一起湮灭在风里。
生当复来归。
那人没说过死,她因此不相信,却也长相思。是回云,又不是回云。唯一确定的是,不管是谁,那人都早就不在了。
她突然想起来许多年前,她夜夜反复就同一个梦做了千百遍,那里面也有一个人站在和风里,笑盈盈望着她。
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