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又道:“你、你是个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呼兰家不可能做你的陪嫁。你一走家主之位空悬,二房那边势必要争夺的,不如早些给你阿弟,大家也都好安心。”
呼兰月沉下脸:“是有人与你说了什么吗?”以她母亲怯懦的性格是断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就是不知道谁在她背后教唆,“是二房,还是外祖家?”
妇人慌张地垂下头,“不、不是,就是我自己这样想的。你到底是个女子,留不得家中,你阿弟总归是要继承家主之位的。”
“我不嫁人。”
“那可说不准。”妇人道,“你现在说不嫁人,谁知道以后的变化。况且是女子总要嫁人的。”
“阿娘!”呼兰月痛心疾首,“我对家主之位从无半分非分之想!我所做的一切,我培养的亲兵和收藏的武器,都是为将来诏儿准备的!阿娘!你也是女子,为何看不上女子?”
妇人向来是不太敢跟这个女儿说话的,她性格像个男儿,做事雷厉风行,与她这种身居宅院的女子格格不入,也正是那个时代最看不上的一类女子。“我是女子,但我恪守本分,相夫教子,从无半点逾矩,我与你不同。”
呼兰月深吸了几口气:“阿娘,你心里只爱阿弟。”
她以为妇人不会回答,但那双苍老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久到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她还要再说出口来刺激她:“是。”
呼兰月闭上眼,忍着没落下泪来。
“阿娘,你也曾疼爱过我的。”
她死死盯着妇人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丝一毫的犹豫来,但是没有。她母亲说:“那是曾经了。女子终究留不住。”
她只觉头脑一阵发昏,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双眼还牢牢黏在妇人身上,虚弱地喊:“阿娘……”
妇人慌乱地拉开门想要逃走,呼兰月有气无力地抓住她的衣角,哽咽道:“阿娘……我从来不喜欢吃粥饭,那是阿弟爱吃的……”
妇人脚步一顿,也只是顿了一下,下一刻用力扯出衣角,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呼兰月终于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