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青欢含着泪看向玄英。妖王的双手沾满了黏腻,赤红正顺着指尖滑落,生硬地砸在地上。
“哥哥,放过他吧,是我要带着他跳崖的,与他无关。”
玄英歪了歪头,眸中冰冷的杀意渐渐被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取代。
青欢深深看了眼黎霁,扑通一声朝玄英跪了下去,试探着抓起玄英的尾尖,深深俯下头颅,将碧纹的额心贴上。
“哥哥,饶恕他吧,把他赶出沧清门,这一世我不管了,求你放过她。”
玄英被这一幕刺痛,用力闭了闭眼,尽力压抑着情绪,沙哑的嗓音却出卖了他的痛苦,“这是你第一次跪我。”
青欢纤弱的脊背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遂又俯得更低,“哥哥,都是青青的错,青青求你,将他逐下山去吧。”
黎霁听到这话如同回光返照,用那只完好的手费力抓住了她的一角,“我不走……别赶我走……”
“哥哥,青青任性顽皮,是青青让哥哥担心了。这是最后一次,青青向哥哥求他一命,求哥哥成全。”
玄英近乎悲哀地看着她,他视若珍宝的小蛇,他为了她压抑自己的劣性根,为了她来了人间,甚至忍受抽骨刮灵之痛后,还为她耗费半生修为打开了死人界,眼睁睁旁观着她历经七世痛楚却什么也不能做。
当年大战结束时,他天劫恰好到了,前脚刚离开寻找飞升之所,后脚那些虚伪的神就发兵雨师妾,砸光了他的家园,劈开了他妹妹的蛇尾,还在她心口捅了一剑,让她在神山上尸体一般躺了两百年。
他只不过两百年不在她身边,就是天翻地覆。
当年苍玉山上她为那个人自戕,他从没对青欢说过是如何将她救回来的。
他挖了半颗心给她续命。
他看着他的小蛇毫不犹豫跳下三途河,忍受着焚身蚀骨之痛从里面捞出了那个人的魂魄,小心翼翼地放进轮回井,笑得那样满足。
他看着他的小蛇被那个人毫不留情推下山崖,只为了求一株筑丹草,去救自己的爱人。尽管变回了妖身还是摔断了全身的骨头,在苍玉山躺了足足八十年。
他看着他的小蛇被一群不人不妖的怪物绑在海底的绞刑架上,用锈钝的铁片划开了她的手脚,近乎贪婪地舔舐着源源不断流出的血。
他看着他的小蛇为了满足那个人的愿望,背了一生中第一条命,万钧雷霆,劈了三天三夜,一道不落全落在了她的脊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