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这里呢,说话注意分寸。”
流云琅玕木下停着一架喜轿,琉璃金做顶,沉香木做身,四角白鹿被套上了鞍牵车,见到青欢出来亲昵地朝她擤鼻。
裴云景候在轿边,见到红衣红鞋红盖头的人走出来,愣神了许久,直到被青欢将一只素手放到他掌心,才猛地回过神来,扶她上了轿撵。
“姑姑。”
青欢拍拍他的肩膀,“你送她吧,我稍后跟上。”
“是。”
四角白鹿晃了晃脑袋,倒退一步助跑起来,几下便带着大红轿撵飞上了天。裴云景御剑陪在轿撵旁。
“为什么让他送裴兰棠出嫁?”月颂问青欢。
遥遥云雾间白鹿红轿越行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点。少年御剑寸步不离。随他们一同消失在天际。
青欢一直望到双目刺痛,再也看不见那顶轿子,才笑着反问她:“像不像他们两个成婚?”
月颂一愣,叹气摇头:“你啊你。”
“我一向不偏心。”青欢缓慢地眨眨眼,“兰棠开心,我就希望云景也能开心一些。”
……
千山共红妆。
青欢走在云桥上,四下目光所及,连泼天云雾都遮不住漫山喜色。红绸纠缠着青枝,青枝掩映着红霞,夺目,刺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讨厌红色,以至于见到杨屏舞的第一面就生出厌烦。但如今看这入目喜色,想厌却厌不出来。
今日是她唯一的徒弟,和她一手养大的孩子的婚礼,而她是这场喜闻乐道的婚姻的促成者。她应当是开心的,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玄英被气得狠了,一口气在云桥上加了三重结界,远远看去玄光流转,像是穿梭在云间的虹桥。她卑微地缩在玄色的保护罩中,欺骗自己看不见那些红色。
她想到黎霁初入沧清门时,他们也是这样走在云桥上。他坐在夫诸身上,偏了身子用莲叶为她遮去灼热的太阳。
如今夫诸载着他的新嫁娘去到他们的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