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赌你会同我走的。”
莫扎趴在马车上,双手垂在身旁。他眉眼阴郁,看着江晏栖,笑得狠劣,“你的确很聪明,但仅靠聪明是不够的——温夫人重病垂危,长离将军被齐兵穷追不舍,最后一面,你见是不见?”
江晏栖闻言,眸中波涛翻涌,看向莫扎的神色却又是那般平静,平静的令人窒息,“你在赌什么,赌女子注定优柔寡断吗?”
莫扎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他不知这样一个黼蔀黻纪之年的女子怎会对一切事物都冷静理智到如此地步,不论逆境还是顺境,你都无法窥探她的内心。
不过莫扎不信江晏栖留下他是不想杀生,遂低嗤一声,“在你将我一同带上马车的这一刻,你便已败了。”
江晏栖闻言,低声呢喃,“败了?”
她不喜欢这个形容,感情应是纯粹的。望了一眼汉城独有的诗韵竹筑,银装再为它们上了一层浪漫,她淡淡道:“我不会败。”
正如她所言,能审判她的唯有自己,能打败她的,亦唯有自己。
平淡而又笃定的语气,莫扎看着眼前女子,那些歇斯底里的话忽便说不出了。
在莫扎的沉默下,江晏栖却是淡淡开口,“不过——”
“恭喜你,赌对了。”
直面是一种常人所不能及的勇气,却也是抛除理智的鲁莽。
江晏栖在此刻做了一个抉择,一次对江青寒倾覆所有信任的抉择——或许会输,却注定这将是最后一次输。
流年才是最磋磨人之物,毕竟八岁前的她,从未想过此间种种会在多年后以此种方式偿还。
想着,江晏栖忽又笑了,笑得克制而平静。不过,在此平淡面具之下,鲜有人能看到她痛彻心扉的一面。
她其实真的很不堪,只是无人可见,在旁人眼中,也便成了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