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婷之不得不给刘副市长下达了指示,让他召开一个专题会议,解决洋河县的这个问题。
市政府在前一天的下午就给洋河县下达了通知,让任雨泽和冷县长每天一早都到临泉市政府参加这次北江化工公司在洋河县的项目汇报会。
上午十点,刘副市长召开了洋河县工业招商项目的专项工作会议,任雨泽一早就来了,他先是看到了刘副市长那惋惜的目光,很快,他又看到了许市长那似笑非笑的面容,一点都不错,许市长今天来就是看笑话的,看到云婷之和自己最亲密的下属,越走越远,渐渐的进入了敌对状态,这让许市长心里乐和的很。
任雨泽在昨天接到通知的时候,已经知道事情不妙了,可是他一点都没有妥协和后悔的意思,他认定自己没有做错什么,所以在和冷县长一起过来的路上,他依然神色自若,很淡定。
不过现在他还是心里有点紧张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市委云婷之书记带着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一齐出席这个会议时,任雨泽心中忍不住格登了一下,蒙上了厚厚的阴云。
会议召开了,任雨泽首先汇报了自己和乔董事长的整个谈判情况,以及现在自己的打算。因为已经知道结果,所以这个汇报显得有些多余和可笑,但是所有的与会者都显示了极大的耐心认真倾听,云婷之一脸冷肃,所有的人都配合地板起了脸,整个会议室因此显得气氛非常的凝重。
最后,任雨泽说到他拒绝乔董事长的理由,阐述关于征地费用的问题:“……实际上,按照现在的市价,每亩土地补助价格已经接近十万,为了贯彻执行市委市政府经济大飞跃,再上一台阶的战略布置,为了满足北江化工公司合作要求,我们重把这500亩土地按每亩8万元算,但是,就是这一笔钱,北江化工公司也不准备出……”
云婷之听听的就来了气,她不想给任雨泽太多的时间来说这个价格问题,她插话说。“满打满算也就是两千来万的差价嘛,仅仅因为这点钱,就放跑这个项目,任书记会不会算这笔帐?”
刘副市长也说:“是啊,是啊,任书记你这帐算的有点小气了,要看大局,看长远。”
任雨泽已经没有了什么顾虑,他平淡的说:“我可以看大局,也可以看长远,但请问在座的各位,卖掉土地的老百姓他们能理解吗?”
市委宣传部的谢部长打断了任雨泽的话:“任书记,这是改革时代,我们要有点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精神。”
任雨泽就轻声,但很清楚的说:“改革可以摸着石头过河,但是不能踩着老百姓尸体过河!同样的,发展经济是为了让老百姓富裕起来,过上好日子,而不是从老百姓手中抢劫。”
他的语气温和,但这几句话带着锐利的锋芒,甚至还有一些讥诮,尤其是用这种语气说出来,效果更加强烈,所有的人都被任雨泽这几句话震住了。
这一刻,每个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人,豁出去了,他已经破釜沉舟了。
这种情况,在这些人的正常工作中,很少出现,或者说,任雨泽这种人,在官员中已经属于一种非常罕见的稀有品种,但是现在,他们居然遇见了!所有人的目光开始了暗暗游离闪烁。
组织部长周宇伟及时制止了目光凛然,准备更进一步辩斥的任雨泽,说:“任书记,事情已经出了,现在说说你准备的补救措施吧。”
他不能让这个任雨泽再说出什么尖刻的话,做出什么过激的行动来。他们现在是在谈工作,而不是在做是与非的大辩论。
任雨泽看了大家一眼,喘了两口气,平息了一下情绪,然后开始继续汇报,因为根本的问题无法解决,在征地费用上不能跟北江化工公司妥协,这些补救措施基本上都是空中楼阁,一厢情愿。
但是冷县长及时说话了,他接上了任雨泽的话,做起了汇报,冷县长首先是检讨,做自我批评,然后是含沙射影的暗示和声讨,把所有的责任都锁定在任雨泽方面,当然,实际情况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