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手足无措，情绪竟是比关汐还要激动。
关汐皱眉，嗓子也伤到了吗？
不过，无所谓了。
“没有嗓子……或许能少许多风波。”
想到在离开花满楼之前，禹王程煜泽和她说的那些话。
关汐觉得，自己所想要的自由，恐怕这辈子是无法拿到了。
“你猜猜，若是宋婉音知道你能平安无事的回去，会做什么呢？”
“她能绑你第一次，也就能绑你第二次，原因无非就是你的存在让她感受到了威胁。”
“关汐啊，你的脸蛋你的嗓子，实在是令人着迷。”
“你说，若没了这两样，宋婉音不会再找你麻烦了，可萧雁白，是否还能待你如从前呢？”
“……”
那充满蛊惑的声音依旧回荡在脑海之中。
关汐微敛了眸子，这些话看似是对她的关心，可实际上却是在提醒她，萧雁白无非就是因着她的身段脸蛋以及那副嗓子才宠爱她，如果没了这些，宠爱自然也就没了，自然也就不会继续成为宋婉音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的意思，是想她主动寻求他的庇佑，成为他的人，或许替他做些事，就能用来换取在萧雁白这里得不到的自由。
听起来很诱人。
可这并不是关汐所想要的。
她要的自由，是靠自己争取来的，而不是得到谁的施舍，也不是拿什么东西换来。
成为程煜泽的人，为他做事，其实从本质上来说，和在萧雁白身边并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她知道，她陷入了一个困局。
两条路，看似都是光明的大路。
可实际上，往前是萧雁白，萧雁白放她一回，自是不会再有第二回。
往后是程煜泽，上了贼船，可就再也下不来。
她就像是在这世间漂泊无依的孤舟，任由风浪席卷，任人宰割。
想到这儿，关汐的眸色愈发黯淡。
可明月却在此时，颇为不赞成的开了口：“关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你拥有这些，旁人羡慕都得不来的容貌，身段，嗓音，即便有麻烦，他们也都是嫉妒你，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明月愤愤为她打抱不平。
娇柔嗓音落入耳中，关汐眸子陡然一颤。
是呀，她拥有这些，并不是她错了。
错的是那些因为嫉妒这些而针对她的人。
她们羡慕她，嫉妒她，才会出手对付她。
她从未想过，自己拥有这些并没有错！
如今，听了明月的一席话，关汐心中被浇灭的希望再度涌起。
是了，她拥有这些是她的本事，她自是要用这些来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若是不争，岂不是浪费，还叫别人看了笑话？
想到这儿，关汐的眸子愈发发亮。
她抬眸看向明月，小丫鬟正满眼的鼓励，虽是没再说话，可却给了关汐许多的力量。
“关姐姐，你再休息会儿，我去叫将军。”
瞧着关汐脸色恢复如常，明月这才放松下来。
“等等。”
她转身要走，关汐却又突然开口。
明月不解的站住，眼中还显了些担忧。
可随即，却听关汐轻声道：“明月，你去东大街的福草医馆找申大夫。”
“我的伤口疼。”
声音淡淡，明月却忽的恍然：“关姐姐，你是想找申大夫来看病，这样一来将军也能知道关姐姐你的确身子有恙，这样就能来看你了？”
“关姐姐，你真聪明！”
声声夸奖声响起。
关汐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只是不放心府里的大夫……不过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这样，你去请申大夫，就说我病的快死了，让他快些来！”
一句话落，却不见明月再有反应。
周遭陷入一片安静，关汐下意识抬眸，却见明月看着自己的身后，眸中显了惊慌。
她回头看去，只见门口的屏风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锋眉微蹙，紧抿着唇看不出喜怒。
一身玄黑长袍，更显他周身气质的凛冽。
关汐险些吓的从床上掉下来。
“将军……”
她只觉自己是真的完了。
算计争宠就算了，可却没曾想还被萧雁白给听见了！
关汐小脸唰的白了，弱弱的喊了他一声，随后就敛下了眸子不再去看。
只怕自己这次是真的没指望了。
她在心中犹自懊恼，却忽的听到萧雁白沉沉开口：“你出去。”
“啊？”
明月没有反应过来，却在接收到萧雁白那冷凝的视线时，不自觉的抖了抖，担忧的看了关汐一眼，却只能听命离开。
一时间，屋内就只剩下关汐和萧雁白两人。
关汐低头看手，萧雁白垂眸看她。
二人一时陷入寂静。
关汐心中懊恼的紧，一张小脸由白变红。
臊得慌！
她在这儿犹自摇头，却不知，紧盯着她的萧雁白，此刻唇角扬起了一抹笑。
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笑。
“将军，您都听见了？”
关汐觉得屋内氛围冷凝的可怕，故而轻声开口。
可依旧没有抬眸，她怕看到萧雁白那充满失望的眼神。
自己如此争宠，又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呢？
她心中不安。
“嗯。”
一声嗯声落下。
忽的又听见耳畔传来一声轻笑：
“我的小狐狸什么时候变成一只鹌鹑了？”
沉沉嗓音入耳，悠扬醇厚。
旋而，大手捏上她的下颌，粗糙带着细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不一会儿，将她的下颌扬了起来。
关汐被迫这样看着萧雁白。
本以为会看到一张严肃讥讽的脸，却没曾想，他竟然是笑着的！
关汐迷糊了，没有搭话。
可萧雁白却只觉心情好极了。
自己之前就觉得这小戏子差点儿什么，想来想去，就只能想到这小戏子虽说床上极为配合，平日也乖顺可人，可却太乖了些，不似平时同僚们说的，那些个宠妾通房门会为了他们极尽打扮自己，争宠撒娇。
他原本还正愁，自己对她已经够好了怎的还没有这样的情绪。
现下听见她说的这话，别说不高兴了，那是相当的高兴！
可萧雁白虽说心中如此想，可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只微微眯起眼，看着她额角破的大洞，问道：“谁弄的？”
关汐一愣，老实答：“阿四……”
本以为萧雁白只是不满于自己受伤，问清了凶手就要去报复。
可谁知，却忽的听他又问：
“我知道。”
“我问的是，这处明显又添了新伤，是谁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