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是你夫人……”
关汐磕绊了半天，红着脸垂下了脑袋。
她心中掀起百丈波涛，原来他一直找的夫人，竟然是自己？
她不淡定了，轻轻抬起眼，想瞧瞧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说的。
萧雁白瞧着她这小模样，心中愉悦的紧。
以前就觉得小戏子娇俏可人，如今瞧着，更是稀罕了。
在边关见惯了程宁霜在外故作豪爽，在他面前又娇柔扭捏的模样。
如今重新见到小戏子，顿时觉得边关三年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怎么，不相信？”
萧雁白眸间染了笑意，搂着怀中的人儿，语气略带了几分失落。
关汐顿了一瞬，迟疑的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谁能相信呢？
三年前她不过是个通房小丫鬟。
三年后，人家大将军就说他拿她当夫人。
戏本子都不敢这么写的。
这么想着，关汐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怅然，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瞧着小戏子拧着手指沉思的模样，萧雁白勾勾唇，望着她的眸子，也显了深情。
曾经小戏子时刻在他跟前，他倒也不觉有其他的念头。
只是觉得，有她一人，旁人即便再是国色天香，也不需要。
然而，直待他在琅奉殿门口，见到那具“尸体”时。
他的心，才在那一刻陡然清醒。
原来不是习惯有她在身边，他待她也并非只是当个通房，或是将来的姨娘妾室。
而是在不知不觉中，他早已认定了她，心中也只有她。
幸而老天不薄，没有让他的小戏子真的有恙，而他也能够亲口同她说出——
“关汐，或许曾经我对你欠缺了几分真心。”
“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情。”
“但现在，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将曾经欠下的，一一弥补吗？”
萧雁白的嗓音沉沉，悦耳又醇厚。
此刻，天地间似乎惟剩下了他们二人。
关汐的心陡然一窒，抬眼看去，看着萧雁白那张冷毅俊阔的脸，半晌没有说话。
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她是真的心动了。
可是……
她并不想。
京城的权力党争诡谲汹涌。
若是跟着萧雁白回了京城，她便再要陷入三年之前的那些阴谋当中。
况且，她并不愿意被圈在将军府当中，失去自由，失去自己的姓氏。
她没有像程湘玫那样争气的家世，即便出嫁这么多年，依旧能被叫程夫人。
她只是个没有背景，没有身份的小戏子，倘若真嫁给了他，从今往后只能被叫做萧夫人。
她不愿，也不想。
风轻轻吹着，周遭还隐隐传来不远处小溪的潺潺流水声。
二人的心跳声在此刻似乎被放大。
砰——砰——
“将军，您知道，我的名字，为何会是汐？”
关汐轻柔的嗓音悠悠响起。
萧雁白一怔，旋即问道：“为何？”
“我爹娘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东边。”
“他们在那儿看到了大海，看到了无时无刻都随风涌动的波浪潮汐。”
“一浪接一浪，生生不息，生生不止。”
“他们希望我像潮汐一般，在广阔的天地中，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关汐的声音淡淡，可却牵动着萧雁白的心。
她继续说着，“将军，我……”
“够了。”
萧雁白出声打断。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他生怕这话说出来之后，她真的就要离他而去了。
“你托纪王妃给我了一封信。”
“信中你说到，萧家军大营驻地周遭有流匪出没，此事当真？”
此话一出，关汐的注意被转移。
她皱眉，盯着萧雁白那双黑呦深沉的眸子，显了几抹狐疑。
他不知道吗？
果不其然，只听萧雁白道：
“驻地常年都是另外一位将军掌管，我常年不在京中，回来后也几乎只是短暂停留几日就又要出征。”
“如果不是之前被陛下召回，像那般在京中停留大半年的时间，还是第一次。”
萧雁白声音沉沉，说出来的话倒是多了几分恳切。
关汐点头，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更多的时候，其实他都是在边关一待就是两三年，这次若不是打了胜仗，他和银霜公主……
嘶。
银霜公主。
关汐原本松快下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一双漂亮的秋水眸，微微眯起看着萧雁白：
“大家都说，你和公主这次回来，陛下要为你们赐婚了。”
声音柔柔，却添了些许微微上挑的奇怪语气。
萧雁白身子一僵，面上显了无奈：“我不是同你说了，我和程宁霜之间，什么都没有。”
“那我之前还在戏台前听到你说那些话。”
关汐十分郁闷，委屈巴巴的垂下脑袋，若是什么都没有，又为何要说那些话？
男人就是这般，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当她没听见不成？
这话一出，萧雁白便能确凿，小戏子这是吃醋呢。
他心情大好，朗声笑了几声后，定定瞧着她：
“我这般，是因为你。”
因为她？
关汐撇撇嘴，当她是三岁小孩儿不成，哄人也不上点心。
然而，萧雁白语气重略带了几分严肃，将她说的心中一沉：
“那场大火后，我怀疑你并没有死，几番寻找下，程宁霜出现，告诉我，你在她的手中。”
“若要你安然，便要同她做一场交易。”
“什么交易？”
关汐好奇询问。
“程宁霜想要做女将军，要军功，于是要同我一起到西北征战，而回来之后，她又以你为威胁，要我配合她坐实那些传言，故而，才有了你所听到的。”
萧雁白心中无愧，说的坦坦荡荡，而关汐则是又有几分疑惑：
“可那会儿，不是只有程大公子和你们二人吗？做戏给谁看？”
“你在纪王府三年，就没发现程言就是京城里的大嘴巴吗？只要是他见到的，一两天就能传遍京城了……”
关汐彻底没话说了。
原来闹来闹去，只有她一个人在闹别扭！
她心中愈发郁闷，不再说话。
萧雁白瞧着她可爱，也就只顾抱着她不再说话。
二人静静相依偎，难得的惬意安然。
然而，天空忽然炸响惊雷，闪电劈亮了半个夜空。
倾盆大雨瞬间降下——
关汐陡然从萧雁白的怀中惊醒，同他对视：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