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来吧。”皇后凤眼一挑,薄唇轻启。
“谢皇后娘娘。”
繁缛的礼节,让齐文鸢暗觉头晕,身子趔趄一下,差点歪倒。还好清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确认旁人没有察觉到方才的小事故,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莫如雪满脸担忧,急忙握住了她的手。拉她在椅子上坐定,眉目间仍然笼罩着不安。
她太熟悉宫中的规矩,方才齐文鸢的无意之失,若是落在旁人的眼里,指定又成了话柄。若是因此,落的一个大不敬罪名,于齐文鸢,于齐家,总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皇后正襟危坐在美人榻上,眼睛扫过椅子上。每一个人的脸庞。她的神情端庄。就算是笑着,也自有一股威严在。
“今年春宴准备的有些匆忙,都是些寻常的茶水,各位还请将就着用上一些。也算是卖给本宫一个薄面。”
皇后的颊边隐着一抹笑意。语气诚挚而恳切。本是客套的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倒有八分的真切。
眼前的皇后倒不似自己想象般的不近人情,反而极为谦和。齐文鸢暗觉吃惊,不由得将眼睛瞪的浑圆。
皇后一生无所出,不曾有一子半女。能得保皇后的地位,亦是因了家里的缘故。
前一段时间,因为几个皇子的争斗,手足相残,死伤俱多。除了孟君浩,剩下一个八皇子。
八皇子出身低微,从小到大,从未存过即而之心。反而喜欢吟诗,弄画,颇得一番成就。因着这般与世无争的性格,在惨烈的夺嫡大戏中,他才幸存下来。
眼下,孟君浩被封为太子,皇后也就请了皇上的旨意,将孟君浩过继在她膝下。宫廷之事,孟君浩在信纸上只言片语的提及了一些,而具体的细节,却是避而不谈。所以,齐文鸢闻听的只有这般。
但她仔细一想,却难免觉得有破绽。贵为皇后,没有所出仍能久居皇后之位,定有其过人之处。出身是很重要,但不可否认,更重要的是手段。眼前慈眉善目的妇人,私底下必定是有比其他妃嫔们更高明的手段。毕竟,后宫中的女人,手里多半是沾了鲜血的。
这般猜测着,齐文鸢心头不由得发怵,拼命的摇着头,否认着。
底下的众位贵妇人闻话,当下,将手中的东西一放,诚惶诚恐的重新说些吉祥话。
霎时,春宴上,一片和乐融融的情景。
齐文鸢沉默不语,兀自饮着茶水,将目光放的极悠远,望着远处的假山,愣愣的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