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若是孟秀荷没有出阁,想必亦是会出席的吧。遥想那一年的兰香会,俩人一歌一舞,出尽了风头。如今,繁花绚烂如同焰火,树木清翠恰似林海。孟秀荷却远走飞逸国,再也没有下落。
老祖宗满脸的喜气盈盈,与邻座的妇人低声交谈着,俩人言笑晏晏,似乎话语甚是投机。
“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方才那太监清朗的声音,再度传来。
太子殿下。四个字响彻在耳畔的时候,齐文鸢的心跳漏了两拍。数月的分别,再见面时,心情难免激荡。她想过会在宫中见到孟君浩,却不曾想到会这样迅速,她甚至没能做好准备。
皇后的神色微变,从椅子上惶恐的站起身子,然后,向着皇上,恭谨的福了福身子。
“皇上,您怎的会来?”
自打她入宫以来,春宴一直由她全权负责,皇上并不过问,亦未曾出席过。
今儿,太阳倒是从西边出来了。不光皇上来了,就连太子也来了。
皇上微微一笑,捋了捋有些发白的胡须,神情舒朗,“朕今儿心情好,特地过来瞧上一瞧。”
自从那场大病之后,他的身子一直没有彻底恢复,平日里,也总是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所以,批阅奏章,处理政务等等事情,也都交由了孟君浩打理。
他的面色仍是有些苍白,轮廓瘦削,一双原本炯炯有光的眼睛,凹陷在眼眶中。头顶上的九旒冕,显示了他至高无上的地位。垂下的玉珠,遮去了大半张脸,倒叫人轻易瞧不出端倪。明黄色的龙袍,在阳光的笼罩下,似能发光一般。
“那倒是劳烦皇上了。”皇后说着话,眼中流淌着一抹担忧。皇上的身子骨到底如何,她心知肚明。只怕,出了什么岔子。
底下的众人亲眼目睹天尊,纷纷噤了声,眉目间似有惶恐。就连莫如雪,亦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春宴虽说是宫中盛事,但皇上从不参加。毕竟,赏花怡情什么的,总是女子该做之事。
齐文鸢的目光,只在皇上身上,停的一秒,便侧头去瞧孟君浩。今日的他着一身明黄色的长袍,长身玉立,站在亭子间,眼角似有疲惫。
不过几阶台阶之隔,齐文鸢却觉如同隔了千山万水。
太子的生活,定当是有许多的不如意。齐文鸢的胸口微微发酸,湿气朦朦胧胧的覆盖在整只眼睛中。
孟君浩的侧着脸,并不看底下的人,朝着皇后,拱了拱手,道:“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