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近狂乱地扯着自己的头发,紧咬着牙关,掩住双眸,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问题。悲痛欲绝。
“冰儿……”手心沾湿,“你到底在哪儿?”泪水在指缝间隐隐若现,“为什么还不回来?”他痛苦地哽咽着,“我该怎么做……才能寻你回来?”
“冰儿……”
低泣,揣着无限的哀痛,在无人听见,也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响起。
一万年的守望,一万年的痴等。两万年的追逐。即便是长生不死的妖,即便是地位尊贵的狐王,即便拥有了无穷的力量,却能有多少个两万年来受此折磨?
他扶着墙,无力地走着,一直走到了书案边。细长的手指,颤颤地抚着案上的画像,望着像上那美丽的女子,那令他肝肠寸断的凤凰,泪水却反而止住了。指尖,仔细地沿着那优美的曲线,勾勒着。何其痴情,何其忧郁。他低喃:“又是一个万年……我到底该给你多少个万年,你才肯来到我的身边?”
含着那流不出眼眶的泪水,他瘫坐在座椅上,乏力地仰着头,呆望着模糊的屋檐。久久静思,忽然,嘴角微浮,眼中泛着莫名的冷光。挟着一丝冷酷,却仍纠结着铭心的沉痛。
他低低地叹息:“绝情的凤凰,爱……与恨,终究也只是一念之距而已!你若再不回来,我这刻骨的牵挂,可就要……”
兴许,是困极了吧。非离,慢慢地合上眼,睡了过去。
房中清寂。一阵清风,悄悄地推开了小窗,入室而来。拨动了案上的画像,撩起了苍白的额发,吹干了眼角的泪珠,在屋中盘旋了几圈,便又轻轻地阖上了窗,走了。
如此温柔的微风……
夜晚,月朗星稀。
梧桐山庄更加热闹了。回天探亲的凰柔,在凤夕与龙恬的陪护下,携着三精灵,落定庭院。出外游历的连云,也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们,或站立,或倚坐,各自在庭院中找了个位置,一边注视着桌上的棋局,一边欢笑地畅聊着。
今夜,与非离手谈的,是莫言。他微蹙着眉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棋盘,好生专注的模样!反倒是非离,手支着下颔,慵懒地吹着凉风,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下了一个棋子,抬眼望了望莫言,又瞧了瞧四周,说道:“真是奇了!怎不见凌姨的身影?”
莫言的眉头,拧紧了一分。他不太愉悦地说道:“上天去了。”
“上天?”非离有些好奇,“自你们二人重生之后,不是不再与天庭纠缠了吗?无缘无故地,她为何上天?”
莫言落子的力道,明显重了许多。那眼神,亦凌厉了许多。然而,却半晌不说话。
非离的眼光一闪,忽然笑了起来,道:“该不会是……被凤悠唤去了吧?”
莫言的手,倏然一紧。一粒棋子,一瞬变作了粉末,随风散去。非离见了,与庭中的诸人相视了一眼,齐齐偷笑了起来。这时,冰然上前来,乖巧地揉捏着莫言的肩膀,说道:“爹,您与娘相守了千万年,难道还不了解她的心思吗?您多虑了!”
凤夕与凰柔有些尴尬地相望了一眼,亦说道:“莫叔,我爹早已断了那份心思。此次,他之所以唤星姨上天,纯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