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瓦?……”宋远慈试探着问道。
“嗯。睡得不好啊。一般凌晨才能勉强入睡,十二点那样能睡就很好了。碰上神经痛的夜晚根本就不用旨意能睡觉,痛得连话都说不好,我在旁边看都好心痛,恨不得能替我姐痛。”莎深深吸了口气,再用力全盘呼出,眯起的双眼仿佛此刻宁小瓦就在她面前痛得动弹不得而且无法入眠,不忍直视。
“……神经痛?……”宋远慈理解不好这是怎么一回事。
“嗯……”莎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投往地上某一点,静默了许久。
看着莎的无语,宋远慈还想问点什么,努力但脑海中委实搜寻不找只字片语,张嘴只吐出不着痕迹的一口气,怅怅地合上嘴。
良久,莎再度开口。
“我姐,她病了很久了。”一句让宋远慈的心忽然下坠的话。
莎没有让宋远慈进去见码,只是让他在窗口看看。宋远慈也很有默契的没有要进到房间的意欲。从窗户进入的光幽暗幽暗的,给宁小瓦的睡脸轻轻覆上一层安详的阴翳。虽然相隔着一扇门,但距离已不再显得那么遥不可及了,甚至让宋远慈感觉到了亲近,亲近得足以让他失魂落魄了好些天的心终于塌实起来。幸福,宋远慈在默念着。他没有逃开,面对了久违的幸福感,全盘承认了这份感觉的存在。只是,还有些事情要确认一遍,就好像在一扇通往未知的门前面反复搜查上面可能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当然这种搜查几乎毫无用处,再怎么样门后面的状况终归是未知的,可能花繁似锦,异香四溢,也可能尸骸遍野,触目惊心。
“深圳:寒冷天气仍将持续,明天太阳偶露笑脸。今晚到明天,多云间小云,东北风3级,气温10到15度。湿度减小可适时晾晒……”
烫得很舒适的热水确认每一寸肤体似的紧贴着宋远慈的身体流过,宋远慈深深抹了把脸,用力的程度仿佛是要把这些天来的倦容抹个一干二净。宋远慈在偌大的镜子上来回擦出一片清晰的视野,打量着自己的面容。委实消耗掉了一些精神,双眼在雾气的虚掩中更是显得无神,眼窝下陷了点深度,这点深度在宋远慈原本就消瘦的脸颊上明明白白地放大。不太硬的胡须伸展开,尽是邋遢之感。洗完澡后要剃须,宋远慈盯着胡须很认真的确认道。
宋远慈把积了几天的衣服用洗衣机洗了晒上阳台。两个多星期的湿度都比较大,晒上的衣物不见得会干,甚至还有增湿的迹象,情形就像是一群莫名其妙的物体麻木不仁地悬乎在半空中,水分半点都放不走,还要麻木不仁地遮挡着本来就不太充足的日光,搞得屋子里显得暗暗沉沉的。难得遇到好一点的天气,是该把衣服处理了。
宋远慈发觉天气预报的准确性越来越高了。说太阳偶露笑脸,真的就只能偶尔几次和太阳打个照面。云层也一如预报的那样由厚变薄。好天气快来了,宋远慈想着。
酒吧里好歹回来了点让人愿意在座位里往下陷的放松感。往下陷的感觉其实应该一直存在的,只是在于喝酒的人能否把身上所有关节放开,又或者发生的事情是否把人缠得不能动弹。此时宋远慈固然不再觉得空气里还有那么多让他感到不适的粒子,但他还是把步子止住了。
“噗噗……”是贤在拍着宋远慈的肩膀。力度一如以前刚好适中,让宋远慈切实的感觉到一只大手的质感,里面甚至还带有让他的心少许安定下来的力量。
“感觉好多了。”贤的双眼向前方望着,语气里不像是在说自己。
“嗯……”宋远慈低头看着杯里。一杯晴天。
“迷惘?”
“嗯……”宋远慈把杯中的液体晃了晃,又放回桌子上,看着打转的液体渐渐恢复平静。
“觉得值得就去做吧,年轻只有一次啊。”贤笑了笑,仿佛在说自己已经很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