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涵望着这盛放的花朵,莫名地笑了笑,声音低沉,脸上却不见半丝喜意,“娘亲,这花儿有你的保护,长得真好!可是,如果以后娘亲培育出比它更美好漂亮的花儿,而它已经开败坏了,娘亲还会喜欢它么?”
“怎的说话越发地让人听不懂了。”罗氏抿着唇,不肯回答凌涵,只是轻轻地摆弄花,不时地浇上两下,不时地赏看着花瓣上带露珠的纯净感。
“娘亲,爹爹快要回来了,您想看到他吗?”
凌涵问罢这话,就见罗氏瞳孔中映着的盛放的花儿瞬间凋零成枯,他从那柔软如水的目光中看出了痛色,凌涵皱紧了眉头,压抑着声音道,“娘亲若是不想看见爹爹,我们……可以离开。不是还可以和离吗?”
“混账!他是你爹!”
听了这话,罗氏一反常态,低低骂道,脸上顿时铺满了强纳出来的当家夫人的官冕大气的笑意,终于问道,“你爹爹要回来了,是不是打了胜仗,他要回来,我自是要亲自去迎接他的,你是嫡子,以后不可再说刚才那般造次的话。”
“不过是个国公之位而已,孩儿不稀罕!”
凌涵扭过头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
罗氏一巴掌拍到凌涵脸上,不轻不重,却掴出了响声,她秀气的眉攒了起来,看陌生般盯着凌涵,“不论你刚刚说什么,这样的念头,从此给我打消,以后都不准有。你是国公府的嫡子,以后是国公爷,除此之外,没有意外。”
凌涵扬起脸,清澈的眼瞳中黏稠着化不开的悲哀,一丝一缕漾荡在眼瞳,花瓣上的水珠一粒粒落下,他的眼瞳却直直地盯着罗氏,一丝一毫地纹理纳入心上,印入脑中。
“国公爷这个位子,就那么重要吗?”凌涵垂下长长的眼睫,面无表情地问道。
罗氏大诧,颤抖地收回手,柔柔的脸庞仿佛刮过一丝狂风暴雨般,最后化作一片灾难后的荒凉枯萎,她闭了闭眼,眼角的泪水滴落下来,最后深深一叹,“当年对你爹,只是喜欢,却不料,他离得越远,便越喜欢,看到他一房房的姬妾,那喜欢便化作了痛,有多喜欢就有多痛。你外公是大将军,国公爷这样的位子,娘亲也不稀罕。可是娘亲知道,偌大的西炎国,娘亲只喜欢你爹爹,而你的祖母难得待娘亲至好,而恰恰好你爹爹的地位足以匹配娘亲,于是……娘亲便走到了今天。涵儿,你不想做国公爷吗,如果你不想,娘亲不勉强你。”
她知道经过凌翰辅一事后,老夫人对凌涵很是冷淡,罗氏想解释,老夫人这样做,是知道凌涵已经长大了,有一些感情已不需要再浮于表面,只要藏在心里就可以了。
就算现在老夫人未处置凌翰辅,可对他,老夫人已经心凉了。
现在凌涵是怎么回事,他觉得厌倦了吗,他害怕了吗?那一夜,国公府到处是血,他从小生在优渥之地,从来未见过血腥,现在他打退堂骨了吗?
“娘想让孩儿做什么,孩子便去做。”凌涵道,“只是爹爹的小妾那个叫飞儿的,已怀上了子嗣……方姨娘掌家,娘亲的身子不好,若是周姨娘再……”
“放心吧。这次你爹爹打了胜仗,也许还会再纳几房吧。涵儿,你身为嫡子,该有宽宏的气度,你要明白,你不可能是这个府中最小的孩子,你爹爹以后还会有很多儿女,这一点你该向凌翰辅学,他不是看着你二哥以及你降生的吗,你看他,一直都那样上进,从来同有抱怨过什么。”罗氏温声劝道。
凌涵听到这,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原来娘亲已经没有那样在意凌齐有几个小妾了,他吁了口气,只是说道,“若是爹爹打了败仗呢?”
罗氏一怔,脸的表情凝结起来,低声喃喃,“凌齐虽然手中握有四十万兵马,只是他手中的兵从来没有打过胡人,若是败了的话,倒也可以理解,胜败乃兵家常事……”
只不过,这种失败,皇上会容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