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盛光睁开眼,微微向外面一看,心一下子被攥紧了,两重纱幔之外,明明立着一个矫健高大的身影。
她一时心乱如麻,这是他从山西回来之后,一个月了,第一次主动出现在她面前。除了在篝火晚宴上颠倒着对视的那一眼,他们几乎没有再相视过。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渴望、忿恨、无助,还有无力,种种复杂的情绪纠缠在一起,最终,只不过是无语凝噎,真的是,无语凝噎。
“小光,对不起。”
小光,对不起。
虞盛光在肩舆里,克制不住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他做了决定了是吗,他终于做了决定了。
两个人隔着纱幔,四周遭像死一样的安静。虞盛光不知道要往哪一处去看,虽然知道这必定将成为现实,可是当它终于来临的时候——她再也忍耐不住,肩舆的扶手上,扑簌簌一串珠泪洒坠下来。
“走吧。”她低哑得吩咐宫人,用手背将眼角剩余的泪水拂去,没有再说一个字。
色戒飞快得跑进侧殿,“哐当”一声,撞翻了小空手里的铜盆,铜盆掉到地上,摔出诺大的声响。
春衫走出来,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宫女,“怎么了?公主刚刚睡下。”
色戒一把推开她,继续快步跑进殿内。春衫吓了一跳,问小空,“你姐姐怎么了?”
小空与姊姊一向心有灵犀,一向淡然无所谓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她二人丢下手中的事,忙随着色戒匆匆进屋。
“公主,公主!”色戒飞奔到床榻前,跪倒在地,眼中含泪。
虞盛光刚刚躺下,心中还沉浸在方才的抑塞之中,冷不防帐子被撩开,色戒含泪的大眼睛迫切得看过来。
“公主殿下,西平郡王刚才拒绝了陛下的指婚,高昌国造反了,他自请去攻打高昌!”
虞盛光愣了,“你说什么?”她猛然抓住色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