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村与大玉村相距不远,御剑飞行不过弹指功夫,少年在村头收起长风剑,沿着崎岖细瘦的土路走进村里。
比起因常家落户而越发显得富足安平的大玉村,人烟稀少的小玉村直如一座*,两排破旧的土坯房子,皆以稻草铺顶,根本挡不住南火部洲夏季丰沛的雨水。
村长家就在村头,是座两进两出的小院落,漆色上得鲜亮,在一水儿的黄泥房子里分外显眼。他们家的女儿嫁给了常家一个颇受重视的人物为妾,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打攀上了这门富贵亲家,村长家的日子也就过得越发好起来。
这会儿村长夫人王氏正站在门口嗑着瓜子与邻人闲聊,见少年施施然从他们家门口走过,惊得手里头一把瓜子都掉到了地上:“哎呦,桂芳,这可是我眼花了?那不是风娘家的傻子吗?怎么穿的这般气派?”
吴氏正筛着稻谷,闻言抬头一看,也是倒嘶一口凉气。
风娘家的傻子村里就没有不知道的,当年那么个衣着光鲜的漂亮女人来到村里,就是哪个男的都愿意多瞧上一眼。要不是她死活不肯丢下抱在手里的玉十五,如今恐是早嫁到大玉村里享福了。
只因自己的丈夫也垂涎过那风娘,王氏一直对这孤儿寡母很看不上眼,处处有些为难。如今傻子这一身雍容地回来了,王氏心里一凉,总觉得颇为不妙,朝吴氏匆匆交代几句便驾了牛车朝大玉村赶去。
少年掀了掀眼皮,径直朝前,直到走过第三棵柳树,瞧见一爿立在树下的茅草屋才停下脚步。
“你就是风娘。”少年推开门,却并未走进去,眼神漠然地瞧着屋内一对灯缝补衣裳的女人,语声淡淡。
风娘抬起头,乍见是他,脸色疾变,竟是飞快流下两行清泪,冲上来就把他搂进怀里,凄声道:“你要吓死我不成?你去了哪里,啊,可有伤着了,可饿了吗?十五,你怎么不说话?”
少年沉默片刻,伸手把她推开了些许,缓声道:“我是玉止戈。”
室内突然静了,烛火轻轻地跳动,风娘脸色煞白,用手捂着嘴摇摇欲坠,仿佛震惊又仿佛惊恐般看着眼前的少年,半晌方喃喃道:“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他说你永远不会醒,永远不会醒......他不会骗我......他不会骗我......”
玉止戈冷冰冰地看着这一切,浑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他不是玉十五,不是常老鬼,也不是风娘以为的那个玉止戈,更准确的说,他是来自异世的一抹孤魂。
他师傅曾说过,他道心通明,是天然修道的好材料,奈何生在末法时期,拼到头也不过多活个一二百年。玉止戈不信,偏要逆天而行,结果却被人斩于天劫之下,他师傅一语成谶,他斗了一辈子、拼了一辈子,也不过活到了一百五十六载,甚至还远远说不上踏进了长生路。
玉止戈说不清也不想深究再次醒来的原因,只知道如今这个天地与末法时期截然不同,浓郁的灵气时时刻刻都在洗刷着他的筋骨,这具与前世无异具有冰系单灵根的肉壳必然会让他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