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沙亭微眯着的双眸,缓缓地睁开了些,就像是想要将此刻表露在他面前的伶舟皎,更看得分明点,将以往那些认知上的差错,细细地纠正回来。
但他显然已经没了足够的时间。
那候在覆着纱巾女子身侧的人,已然走上来,立在了夙沙亭的跟前,虽然不发一言,动作之间就已经透露出了‘请走’之意。
覆着纱巾的女子在此际发了话:“将他安全送到城门外去。”
夙沙亭没有要反抗的意思,何况他也没有需要反抗的立场,他顺从地跟着那领着他的人要走出去,只是,在踏出房门前一步,他回过头,将视线在伶舟皎身上停留片刻。
那视线之中仿佛有清透的笑意,渐渐随着他的离去,却也渐渐仿佛在伶舟皎的脑海中,留下了似乎清晰的印记。
在房门再度阖上之后,昏暗的光线又重新覆盖下来。
那覆着纱巾的女子,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道:“你娘她的...可是和伶舟家有关系?”
中间被隐去的字,仿佛不能被在场的人所提及,覆着纱巾的女子说着这话的时候,像带着种令外人不易察觉到的声线上的颤抖。
伶舟皎的眸中潋滟着仿佛带有湖光山水的雾气,她回:“是。”
就一个字,似在斩钉截铁地下了定论。
顿了顿,伶舟皎复又用着有些低落下来的声音,极轻极轻地说:“是西乞俪派去的人,用带我回‘家’的话,威胁当时已是病了许久的娘亲,这才、这才逼得娘亲..”
话到最后,她已无法继续。
覆着纱巾的女子见得她眸中仿佛要被暗色侵没的潋滟,那一句“你如何得知”的话,就哽在了喉间,一时之间,竟无法倾吐得出。
最后,她也只是叹息般地说了一句:“阿皎,你以后,便跟着我。”
便是再如何,也定当护你周全。
毕竟这才是西乞皇族,最后还未没落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