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舟皎稍冷的面色也渐渐收敛起来,她的指尖仍旧做着触及茶盏的动作,然而开始倒入杯中还热着的茶水,早已一步步变得冰凉。
此刻她仍触着茶盏。
但似乎已经觉察不到那茶盏浸出的点点暖意。
天光被拽入黑暗之中,沉寂下来。
春日里的夜,晚间似乎也还带上了点点的寒凉。
用过饭,洗漱后的伶舟皎站在楼上房间的窗边,窗户洞开,有裹挟着凉意的风,缓缓从洞开的窗户侵没入室内。
将她的眉梢都染透了凉意。
房间内点燃的烛火被这凉风一带,也轻轻晃得摇曳,屋内人浅淡的影子,随着烛火的摇曳,亦是兀自晃动起来。
她径自在窗户边站着,显得她的身形有些单薄。
制习要歇在这房中加上的一张床上,此刻,她正将伶舟皎的床铺好,适才走到床边,语气中略带着些小心地同伶舟皎道:“主子,床已经铺好了,您要不安歇了?”
伶舟皎站在窗边,一时未动。
她的视线像投落于远方,又像是投落于虚无,她的唇轻轻地抿着,显出一种莫名的倔强和坚毅。
她似乎不曾听到制习在她身侧的说话声。
制习轻轻地又唤了声:“主子?”
伶舟皎回过神来,极快地敛去面上浮出的冷凝之意,她将本朝向窗外的脸,转而对着制习,只平淡道:“你先去歇着吧。”
制习对于伶舟皎这安排显然显得有些不适应:哪里有主子还没睡,同屋侍候着的婢子就先睡了的道理?
制习懦懦站在站在伶舟皎的身侧,一时,不曾挪动脚下的步子。
像是在打算着,若是伶舟皎还继续这么在窗边站着,她自然也是要随侍左右的。
伶舟皎声音微沉,只是重复着又说了一遍:“你先去歇着。”
她定下了的吩咐从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制习小心觑着伶舟皎的面色,虽则心底还是觉得不适不安,但也只得听从伶舟皎的话,应了声“是”,便退开了去到那加了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