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想杀就杀!反正我也不乐意天天关在不见光的屋子里,还不如死了痛快。”
他这一番话令另外三人心中不约而同泛起了厌恶感,真是个狡猾的男人。用这样的话说得自己好像个被害者一样,而他们,才是有偏见又加害他的人。
不由又感叹凌纾的方法得当,三两句就剥开对方的假象,露出其真实的一面。
其实说起来,倒并不是凌纾手段有多厉害。只不过是拜从前读过的好些故事所赐,装逼之人的内心状态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对准症结攻其心理,不怕他不合作。
再看凌纾,听了对方的话,原本以为反应会是最大的她只是冷淡地哼了一声,微微一眯眼,露出一种令狩濑顿时觉得被针刺过一般的不屑神情。
“不切实际的梦话也该醒醒了!说那些‘全世界都是我的敌人’似的二到极点话是想寒碜谁啊?这种以为自己是被人排斥被人轻视的一方所以即便随便做坏事也无所谓的想法简直脑残的可以,想与别人一样被同等对待就不要犯罪啊,一开始犯了罪那之后就不要重蹈覆辙啊!路都是你自己选的,怪不了谁。”
“凭什么其他人恪守心中的原则到了你这里就不能适用?不管遭遇过什么,总有那么几条底线是不可突破的。别再用别人轻贱了你所以就无所谓的态度看待问题了,这世界上,轻贱你的,首先一直是你自己。”
“说的再多,也不能掩盖,你手下了结二十多条无辜生命的罪行。你的情况不能被减刑,更不可能被谅解,我想这一点,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不如用这最后几天,好好想想,作为一个人,你对自己、对这个他人到底该负些怎样的责任……”
……
“那么,进行表决吧。三刺到此为止,三宥、三赦亦不在列。司刺找不到可以赦免的理由……”率由首先说道。
如翕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许苦笑,“典刑依罪状判处殊死之罪。”
“司刺没有异议。”
最后轮到又问了犯人一圈的司刑瑛庚,他想了想,说道:“……犯人表示绝不悔改,很遗憾,那么便判处死刑吧。”
一锤定音。
在一边旁观了最后的定论的凌纾,面无表情。既无目的达成的喜悦,也没有为人性罪恶感慨的惆怅。
她看得出来,在场的三位司法官员都是真正的想法深刻、阅历丰富的人。根据他们讨论之间的一些话语,那些有关人性、国家与刑法的深入探讨,不像官员,更像是什么哲学家似的。比起这几个还在悲天悯人的哲学家,凌纾就显得冷酷坚定的多。
人有时候就是会不断地被所见所闻所感影响,继而开始动摇,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是非观。但凌纾不同,她从前就比别人更坚守自己的原则与判断能力,可以接受别人的不同见解,却要在无数次的自我追问和考较中判断那些东西是否能成为自己的准则。
人与人终究还是不同的,她微微一叹。谁说这样的自己就不会有缺点了呢?说不定哪一天,她也会遇到自己现在的处事原则无法适用的困境,然后被原则所困,吃大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