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去,不想去啊。飞机还会再次爆炸吗?那滚烫的热浪会不会将她苟且的这几个月再次吞噬,叫她尸骨无存?
那样剧烈的爆炸之下,打捞上来的尸体还会完整吗?她敢面对支离破碎的亲人吗?
不知道,不清楚。背对着门,她一点点向下滑去,抱住头,无声饮泣。
第二天中午,在周亦铭的一再劝说下,她如行尸走肉一般跟着他踏上了新的航班。
失事空域临近夏威夷群岛,因此遇难者家属都将赶往檀香山认领亲人。
飞机发动机轰鸣着运转的时候,苏君逸下意识的抱住了脑袋,想要尽可能的蜷缩起来。
周亦铭揪心的看着邻座上的恋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紧紧的搂住她。
耳鸣来袭,机舱加压给她很不愉快的体验,难受到想要呕吐。
一路上,内心忐忑的她闭着眼,脸色灰败,不敢说话,不敢吃喝,生怕一不注意又会遇到那痛不欲生的劫难。
下了飞机,周亦铭扶着她,向预定的酒店走去。
到了房间内,她只管蜷缩在墙角,任凭周亦铭如何努力也做不出一点反应来。
最后,周亦铭慌了,一把抱起她,就那么陪着她干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的遇难者家属见面会,苏君逸没有去,直接等到会议结束后才出发,去认领遗骸。
夏威夷海滩潮湿的热浪一股一股涌来,炎炎烈日下,她看着潮起潮退的潮水,终于开口:“亦铭,陪我去看看吧。”
言语苍白无力,他只能用力的捏住她的肩,扶着她向目的地走去。
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追沙滩。触景生情,她想到了这陈旧的旋律,泪盈于睫。
尸体被黑色的塑封袋包裹着,看不到面目。已经确认了身份的遗体,会在袋子上标记好铭牌,而需要进一步确认的,则在另一边摆放着。
海底寒凉,尸块还没有腐烂,这是唯一值得慰藉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