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请进。”
听见吴振云的声音,周楚才扭开门进去,恭敬地喊了一声“吴院长”。
吴振云手上端着一把宜兴紫砂壶,见他进来了,便放在桌上,一指自己对面那皮椅,温颜道:“你就坐在这儿吧。”
这老头子,这会儿看上去就跟园子里听戏的老太爷一样,室内还有隐约氤氲着的茶香。
周楚吸了一鼻子,已经知道是好茶了。
他坐下来,还有些拘谨,心惊胆战。这辈子就没接触过这么牛逼的人,周楚这心跳还有些快呢。
不知这老头儿找自己,是说违规作弊处分的事儿,还是那什么明史研究。
他心里嘀咕着,却没等吴振云开口,立刻道:“上次在考试的时候带手机,是我不对,院长您大人有大量,我保证不再犯第二次……”
吴振云一愣,听他说完了,才明白过来,顿时大笑。
“小子,我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这不是眼看着要放假了吗?我啊,就是找你聊聊天,跟你说说明史课题的事儿。我怕你当我这老头子是糊涂开玩笑,明年开年就给我忘了。”
妈呀,不是说处分的事儿就好,周楚还以为自己玩儿完了呢。
他擦了一把冷汗,连忙道:“哪儿敢忘呢?人无信不立,我都答应您了,一定记挂在心底的。”
周楚眯着眼睛笑,他这是现学现用,前一阵唐伯虎才说过呢。
“记得就好,这年头跟你这样踏实的年轻人不多了。”吴振云又端了那紫砂壶,对着壶嘴就这么喝了一口,他老神在在,又叹了一口气,“别看咱们是历史学院,可懂历史的人,太少了。”
“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现在国内研究这些的热潮也开始渐渐起来了,吴院长在不久的将来,肯定能找到很多出色的学生的。”
他只能这样安慰,只是话里带着的那一点心虚,还是被察觉了。
心里有底气,说出来的话才会有底气。
吴老是人精了,手指慢慢摸索着紫砂壶,垂着眼,隔着老花镜,周楚也看不清他神情。
他只听见吴老那沧桑又嘶哑的嗓音:“一代不如一代,连国学都死了,没了传统和文化的根骨,还说什么做人……你们这一代,多是坏掉的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