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周颖的身上收回目光,却慢慢走到了这一幅立轴画卷前。
泛黄的纸卷,画面上一体态微微丰腴的仕女执着纨扇,秋风扫叶,将其裙摆也带着摇曳起来。
湖石在右下角,墨色较深,笔力遒劲。
从整体上来说,的确是一幅佳作,可细节上却有颇多的不严谨之处。
“正如宁女士所言,此画笔法洗练,这一幅乃是淡彩白描。用笔简洁明快,有刚有柔,有粗有细,乃是刚柔并济,又粗细相合。”
“画面极其简单,背景也很空旷。国画手法之中,有最不同于西方油画的一点,便是留白。很多东西,往往只有画上的一个点,比如画花鸟,只有一茬树枝,一只鸟。换到西方油画,就要画出树木,甚至是蓝天白云。”
“此《秋风纨扇图》留白手法便堪称精妙,重点也很突出,仕女面含愁态。结合此画成画的背景,唐伯虎作此画之时,乃是潦倒落魄。古人云,自古逢秋悲寂寥。诸位请看这一笔,秋风袭人,裙摆翩跹,更觉此画中人弱不禁风……”
这些都是夸,七分的夸。
众人都耐心地提着,国画之中的留白、此画里一个重要的丛竹双钩技法,都被周楚点了出来。
而且后面的成画背景,是宁馨还没有讲到,但周楚却也了如指掌。
本来众人是等着奚落他的,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说得头头是道。
细看周围几个艺术家的表情,就知道这周楚没有说错。
不是说这周楚不学无术吗?
怎么觉得……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地方呢?
宁馨是第一次见到周楚,也是第一次见到敢于在这种场合站出来反驳自己的人。
她大度,微一垂首:“我年纪比你大,就厚着脸皮叫你一声小楚。看得出小楚对国画有不浅的了解,可瑕疵,又在何处呢?”
周楚道:“宁女士火眼金睛,乃是行家,周楚不过班门弄斧,还望您莫要见笑。”
周颖闻言,几乎要气歪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