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贵终于有了反应。他大喝一声道:“常大勇。不得无礼。快放下杨公公。”
麻贵发话。这常大勇不敢不听。重重“哼”了一声。将杨宁放了开來。杨宁苦笑着揉了揉胸口。这麻贵手下与他都是一道号的。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连监军都敢说宰就宰。
麻贵带着歉意道:“杨公公。我这手下乃粗莽之辈。心忧对岸兄弟。才做出如此无礼举动。还请杨公公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他计较。”
杨宁摆摆手道:“沒事。我能理解这位将军的心情。”
麻贵放下心來。转身一脸沉痛地对几个手下道:“按兵不动。这是军令。各位随我多年征战。现在的情形心里应该都清楚。留着咱们这性命。日后为齐武和那五百兄弟报仇吧。”
几名游击都沉默了下來。他们自也明白麻贵说得有理。只是眼睁睁看着昔日的生死兄弟在对岸孤军拼杀。自己等人却不能去救。他们心里此时痛苦万分。
麻贵不再看那几位游击。而是转身望向河对岸。此时天色已落幕将黑。对面的情形更有些模糊不清了。唯有那激烈的喊杀声。蒙古铁骑冲锋时嘴里的呼啸声听得异常清楚。
麻贵与几个手下就这样怔怔望着河对岸。一动不动。直到那喊杀声渐渐微弱了下去。最终微不可闻。麻贵也彷佛被抽空了力气一般。失魂落魄地坐倒在地上。继而痛苦地抱住了头。身后几名游击。连那常大勇在内。更是失声痛哭。几个五大三粗的军汉。一时间就如同孩童一般。哭作了一团。
杨宁在旁边看得心里也是异常难受。从那喊杀声持续的时间來看。麻贵这过了河的五百弟兄都是好样的。他们以寡敌众、以弱敌强。竟坚持了如此长的时间。可见其英勇作战之不屈。
霍然。麻贵呼得站起。对着几个游击将军怒声道:“别哭了。留着那劲头报仇雪恨。现在随我去找卜昌算账去。”
“算账去。杀了那混蛋。”几个游击将军立刻群情愤然。
这次杨宁沒有阻拦。他也想去问问卜昌所派的斥候如何查探的对岸情况。
卜昌与几个手下此时一脸的惊魂未定。见麻贵与杨宁领着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來。不由脸色一变。对着手下一个副总兵一使眼色。那副总兵立刻通知附近中军营的兵士围了上來。
麻贵全然无视。径自走到卜昌跟前。沉声道:“卜总兵。杨公公方才建议你派斥候去对岸查探情况。那带队之人现在何处。末将有话问他。”
沒等卜昌说话。他手下那副总兵先开口道:“麻贵。你小小一个参将。这是什么口气在与卜总兵说话。”
麻贵却沒搭理那副总兵。只是冷冷盯着卜昌道:“卜总兵。末将要见那带队的斥候。请卜总兵让他出來。”
“大胆。麻贵。你对本将这是何等态度。莫非是想要造反不成。來呀。”卜昌突然恼羞成怒大喊道。周围中军营的兵士哗得围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