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妾一反贼之女。与君至京。乃无面目以对君别之红颜。自卑杂念、此番种种。让妾情何以堪。
自与君相识至今。虽丧父之痛刻骨铭心。但君对妾之百般温柔呵护。让妾感受前所未有之温暖快乐。诸般情景。妾当一生铭记。不敢稍忘。唯一遗憾。妾未有以身奉君。君之深恩。惟愿來世以报。
此番与君之一别。恐永无相见之日。但妾心既已属君、今生只属君。日后纵相隔千里。妾青灯古佛为伴。心中必时刻想君、念君。并用全部身心为君祈福。愿君诸事顺利、一生平安。
言尽于此。望君保重。
妾碧瑶敬上。
一封短短的信笺。但柔情蜜意、哀怨不舍环绕其间。看得杨宁心里是五味杂陈。眼眶湿润。泪眼朦胧中。与刘碧瑶的诸般往事浮现眼前:初见她时的那一瞥惊艳、密道里的翻滚喘息、怒瞪着自己时的那双俏丽眼眸、山石旁那个柔弱却又倔强的哭泣身影、捅杀哱承恩时的那份狠劲与冰冷、在营帐中的诸般温柔与缠绵。凡此种种。一一涌上他的心头。
在这一刻。心口不可抑制的痛楚让杨宁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相处了短短不到十几日的美丽倔强少女。
杨宁呆呆坐在帐中。将那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从信中可以看出。刘碧瑶之所以离开。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顾忌她的身份。自己日后回到京城。定要设法将此次反叛的主要罪责都推到哱拜父子身上。再利用刘东尚在灵武城时沒有出城夹击明军的事情。将刘东尚的罪责减到最轻。至不济也不能给他定性为“反贼”的罪名。
刘碧瑶在信中又提到“青灯古佛为伴”。看來她是要出家了。待办妥了她父亲的事情。自己日后定要寻遍这陕西、山西。还有宁夏三省的尼姑庵。一定要找到刘碧瑶。要不又如何对得起她对自己的一片深情、对得起刘东尚临死的托付。
洗了把脸。杨宁出了营帐。外面大军已经开始准备拔营继续向京城行进。杨宁找到了麻贵。问道:“麻大哥。关于邸报中刘东尚的情况。你是如何写的。”
麻贵一愣道:“也沒写多少。只是按你说的。说他在宁夏城破前由于叛军内讧、死于哱承恩之手。怎么了。”
“哦。是这样。这刘东尚在灵武城时。沒有趁咱们去伏击土哱罗骑兵的机会出城攻击咱们。而是悄悄退走。这证明了他对反叛有了悔意。而且。他主要也是受了哱拜父子的挑拨。再加上宁夏巡抚党馨杀害了他全家。将心比心。这样的大仇换作谁也不能够不报。只是他一时糊涂。才采用了这样错误的方式。你看咱们能不能向朝廷报告此事时。不要定他的反叛之罪。而将哱拜父子定性为反叛的罪魁祸首。”
麻贵露出为难神色道:“将哱拜父子定为罪魁祸首这好办。但要说不定刘东尚反叛之罪。这只怕有些说不过去啊。这天下都知道是他刘东尚起兵作乱的。而且他家人被党馨暗中所杀。这事也全凭他自己说的。并沒有真凭实据啊。这话又说回來。刘东尚人都死了。全家也死沒了。定他个什么罪名其实也沒什么紧要。咱们沒必要费这个劲。”
杨宁脸色一肃道:“麻大哥。你这话可就错了。想当初在宁夏城时。眼看哱承恩领兵冲了进來。刘东尚告诉了我密道所在。救了我一命。而他自己却有悔于自己一步走错。而坚持不走。为我抵挡住叛军。最终死在哱承恩手中。如今他人虽死了。我杨宁却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若是眼睁睁看着他仍旧被定为‘反贼’。这让我良心何安哪。”说着话。杨宁一脸的大义凛然。
“杨兄弟。你别再说了。既然你有此心。我麻贵怎能让你做个忘恩负义之人。你放心。此事就按你说得办。”麻贵断然说道。
杨宁脸上故作为难神色。犹豫着道:“哥哥是自己人。咱们是有什么说什么。可叶大人和其他将领那里。只怕有些难办啊。”
麻贵满不在乎地道:“你放心。关于刘东尚的事。他们知道个屁。还不是我们说个什么就是什么。这事你不用操心了。我去和他们说。保准把事办利落了。”
杨宁高兴道:“那就有劳哥哥了。”
麻贵立刻道:“看看看。这就是兄弟你的不对了。刚说了咱们是自己人。又说这见外的话。”
杨宁心中一片暖意。连连道:“我的错。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