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一气念完,整个大殿内已是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殿下官员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惊愕之极的神情,目光纷纷望向跪在地上身躯微微颤抖的高拱身上。
“张居正,高拱,还不快领旨谢恩,”孙海冷着脸走下玉阶,走到张居正高拱面前喝道。
“臣张居正领旨谢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张居正当先叩头,双手举过头顶,接过了孙海手中的圣旨。
“老、老臣……领旨谢、谢恩……,”高拱沉默良久,才哆哆嗦嗦摘下官帽、伏身叩头道,一瞬间给人感觉整个人都佝偻萎顿了几分。
文武百官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中惊醒过來,也明白过來,顷刻之间,执掌朝政多年的高拱已经自权力的巅峰跌落下來,而取而代之的则成了张居正,这个变化來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众官员一时间有些发懵,此刻回过味來,各人脸上露出的表情又各有不同,有的惊怒、有的喜悦、有的发呆、有的眉头紧皱、还有人幸灾乐祸,种种表情,不一而足。
“娘娘、皇上,臣有本要奏……,”
高拱刚刚费尽气力站起身來,正要退出殿去,自班列中快步行出一位二品大员,跪倒疾呼道,杨宁仔细看去,此人却正是那户部尚书张本直,看來他是要给高拱求情了。
万历神情微慌,不自觉转头望了一眼珠帘后的李贵妃,李贵妃却是神色冷静,冷哼一声开口道:“张尚书有何话要说,”
“娘娘、皇上,首辅大人这些年兢兢业业、一心为国,实是功在社稷,怎能说致仕便致仕了呢,”张本直神色有些激愤,说话也是气冲冲的。
杨宁倒有些意外,想不到这张本直竟是这等火爆脾气,对高拱倒也挺忠心的,第一个站出來说话,只是这方式却是大错特错了,朝堂之下,圣旨当堂颁下,岂能容一个臣子如此直刺刺的质疑。
李贵妃果然大怒,柳眉一竖道:“张本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朝堂之上直言指摘皇后娘娘的懿旨、本宫的令旨、皇上的圣旨,莫非你要造反不成,”
李贵妃这话说得极重,那张本直却是面无惧色,直起身道:“臣不敢,只是这旨意太过笼统,并未言明首辅大人到底有何过错,便强令其致仕,只怕令天下人难以信服,”
李贵妃神色更怒,正要再说,下面又一个官员出了班列,却是吏部侍郎张四维。
“启奏娘娘、皇上,臣以为张大人所说有理,高大人辛辛苦苦为社稷这么多年,就算沒有功劳,也有苦劳,娘娘和皇上千万不要听信了身边小人的谗言,而错免了忠臣啊,”
“臣认为两位大人所说都有道理,请娘娘和皇上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