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者？”白灭明脸上露出疑惑，他并没有在眼皮上擦鲛人油，所以并没有亲眼见过那些白袍者，“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什么白袍者啊。”
介子推闻言，才想起白灭明曾经提到过他并没有擦灯油。
介子推道：“这也无妨，等日后你在眼皮上擦了鲛人油之后，想必还有机会看到那些白袍者的。”
两人又交谈了良久，介子推又说了一些自己关于鲛人的猜测和听闻，这也让白灭明长了不少的见识。
说到后来，白灭明又想起了在鲛人之前他们谈论的话题，于是他开口问道：“我记得您说是您亲手吊死了那个女人，可您之前又说你醒来之后并没有找到她。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才让您得以走出那片黑雾的呢？”
介子推回答道：“这就要说到虫子的问题了。我之前告诉过你，那所谓的长生果子，其实不过是一个裹着虫卵的香囊而已，你还记得么？”
“记得。”白灭明点了点头。
“虽然我现在仍未完全弄明白为什么，但是那巨树上面所生长的果子，里面的确有虫卵。当吃下果子以后，人会立即昏死过去，其实便是因为那虫卵以某种方式进入到了人的脑中。”
“啊？虫卵进入到脑中！”白灭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想到白青也吃下了那果子，这岂不是意味着白青现在的脑子里面就有虫卵？！
“那虫卵进入到脑子里面以后，当它的寄主处在生死边缘的时候，便会加速发育，从而破卵而出。在一般情况下，恐怕要潜伏个十几载，然后才会蜕卵成虫。
我当时吃下果子，又无法寻找到那女人，于是只能怏怏离去。在那之后，便因为一些机缘成为了重耳的幕僚。随他四处逃亡、周游列国。这期间，曾经不止一次遇到过濒临死亡的绝境，至今回想起来，都难免唏嘘。
他是主公，而我，最一开始不过是一个最不起眼的边缘人物。我之所以能像他一样化险为夷活下来，其实还是因为自己在将死的时候，脑子里面的虫卵突然成虫了。”
介子推一边说，一边叹着气，想来这一段经历让他感觉到十分沉重：“也许是危急关头、生死时刻，人的脑子会产生一些什么东西，才会让这虫子加速破卵罢。总而言之，它的确多次救过我的性命。与此同时，我发现自己竟然变得越来越年轻，几十年奔波下来，其余人都已经是白发苍苍，而我，却仍然是一头乌发。知道那时，我才相信了那个女人所谓的长生不老之说。
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这虫子不仅能助人化险为夷，而且还可令人长生不老。可是也只有我明白，它所带给我的，究竟是怎样的痛苦……”
介子推说道此处，长久地沉默起来，回忆之潮已经被勾起，这让他的思绪汹涌澎湃。
“这痛苦并不是来自于身体，而是来自于思想。它会让一个人觉得自己被厄运缠身，越来越孤独，逐渐变成一个恶魔。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那天早晨，当我从梦中醒来。
然后，当我转过身看到自己多年患难的同僚好友时，我发现他的喉咙已经被咬断，而我自己的嘴巴和牙齿上面，沾满了让人作呕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