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外甥浑身僵硬的瞪着他,脸色发黑,“拉一把,麻了。”
楚杨楞了三秒钟,赶紧上前将人拉出来。
光着脚踩在湿地上,手长脚长的大外甥上身往前一倾,就这么顺其自然的靠在了楚小舅的肩膀上。
抓着他胳膊的手心就像攥了一把火,恰好抵在心窝上的肩膀更像一把利剑将要将他刺穿,赵司晨下意识想逃。
但还不等他躲开,耳边响起楚小舅毫不客气的闷笑声。
意外脸皮薄的大外甥就像一只被惹恼的大型猫咪,狠狠地瞪他一眼,而后撇过头去,兜帽下耳郭莫名炙热。
楚杨摸出钥匙,转身想对着楼梯上单肩挎着背包,套着兜帽,散发着寒气的“移动冰箱”说点什么,一开口,“噗嗤”一声,又笑开了。
“哈哈哈哼哼哼,哈哈哈,你说你这叫什么?莫装逼,装逼遭雷?我说下回还耍帅吗?就你这身量,后座要能躺舒服了那至少得是辆suv,就乔大侠这辆凯越,还不得憋死你。”
上世纪末的小区楼,内外有明显的粉刷痕迹,走廊正好够三个成年人排排站,赵司晨就这么站在下面抬头看着他,看着他笑得眉眼弯起形如月牙。
走廊昏黄的楼道灯将那人的笑容蒙上了一层纱雾,就像海市蜃楼,明明在眼前,却伸手无法触及。
双手插在裤兜,猛然攥紧,指甲刺得掌心生疼,赵司晨冷得声道:“乔大侠?”
楚杨是个非常随遇而安的人,可能年少时一身刺芒,非要伤痕累累才会醒悟,如今却懂得如何自我调节,让自己适应各种境况。
好比如无论是接到关琳的电话,还是去医院见这位特立独行的大外甥,楚杨都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只要一开始没有拒绝,后面也没必要再装各不相干。
就当做这五年空白的补偿,虽然他不是很懂得如何与大外甥这种脱离了正常轨迹的人打交道。
“乔大侠是我朋友兼同事,那辆车就是借他的。好了拿钥匙开门吧。”作为长辈,楚杨还是很懂得关心晚辈的,他敲了敲对门的大门,“之前这里住了个考研革命者,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到阳台上背书,比闹钟还准,后来考上了就一直空着,这边房子格局都一个样,坐北朝南,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你可以叫上两三个朋友打打游戏聊聊天,多了就有点装不下了。”
赵司晨插着裤兜站着没动。
“开门啊!”楚杨催他,“还站着干什么?难道你没钥匙?”
赵司晨还是没动。
楚杨也不动了,然后就这么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大外甥,“靠”了一句,“你妈没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