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儿……连她老爹老娘都没这么叫过她,这个聂老贼还能更恶心一点么。若不是好奇自家外甥女会如何对付那个欠抽的小六子,她早就躲他躲的远远的了。
轻哼了一声转回视线,程怀卿继续盯着寝宫内部瞪大了眼睛。
啧啧……看小六子那仿若糊了狗屎一样的表情,君儿这一手玩的可真狠。只怕要不了多久,那小子也会同自己一样被君儿那矫揉造作的模样给逼到尿崩吧。
姬韶渊捉住墨千君的下巴,默然的低头面对着墨千君平静的面容,暗中猜测着她此时的眼神与模样。而墨千君明知道姬韶渊此时目不能视物,却仍是摆出了一副柔顺乖巧的模样,也静静的回望着若有所思的姬韶渊。
寝殿中又是一阵沉默,姬韶渊皱了皱眉头,有些无语的败下阵来,“君儿。”
“臣女在。”墨千君恭敬的回答。
“本宫知道你在生气。”姬韶渊抵着她的额头哄道:“瞒着你是本宫不对,但当日时间紧迫,已来不及同你解释过多,本宫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可好。”
“多谢殿下。”墨千君温婉的一笑,姬韶渊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说吧,要本宫如何做你才会消气?”
这样的小狐狸着实让人心慌,也第一次让姬韶渊生出了无法掌控的无能为力。眼前的墨千君就仿佛是一泓突然关闭了六感封闭了内心的死水,不管你扔进去什么都会静静的沉入水底,甚至泛不起半点涟漪。
他见过她的娇俏可爱,见过她的任性妄为,甚至也见过她的冷漠伤感,却唯独没有见过她收敛了所有情绪的平淡疏离。
不知为何,姬韶渊竟突然想起了墨千君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她说:害怕其实也分为两种。一种是来自本能的恐惧,是因为对危险排斥的天性而生出的负面情绪。还有一种是发自内心的敬畏,是因为倾慕而生出的臣服之心,因为在意而愿意屈就自己被某一个特殊的人来管束。
她还说:人的感情异常的脆弱,一旦有了裂痕,喜欢变成了讨厌,那所谓的敬畏之心便不复存在……
姬韶渊的心底蓦的一疼,圈着墨千君的手臂瞬间便收紧。
她如今面对自己时的云淡风轻,对自己的毕恭毕敬,是因为她再也不愿对自己表露最真实的性情,是因为她对他的感情有了裂痕,对自己没有了敬畏只剩下了敷衍之心?
女戒……温婉的礼仪?他的小狐狸最珍贵的地方便是那与众不同的聪慧和狡诈放肆之下的灵动可爱,如果他想要的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大家闺秀,他又何必费劲了心思想把她圈养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