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贵妃顿时喜上眉梢,急急吩咐道:“快,快拿本宫的贵妃令牌前去王府报信,记着,无论如何得将国公夫人请到宫中来,快去!”
喜嬷嬷听了却只觉得通体发寒,娘娘素来也是聪慧的,为何如今却这般沉不住气,说起来苏家娘子不过是位尚未及笄的小丫头罢了,娘娘到底在怕什么?即便苏家娘子与她母亲长得再像又能怎样,王家那位风华绝代的三娘子早已经在十三年前香消玉殒了,这是世间众人都知道的,陛下更是清楚明白,眼前的人即便再像,也不是像罢了,又能如何?难不成这小小的娘子还能翻出多大的浪?
喜嬷嬷还是开了口,“娘娘,苏家娘子是像王家三娘子,可是老奴认为,相像之人即便再像,也永远不能取代王三娘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娘娘,您何苦这般执念?恕老奴多嘴,娘娘如今最关键的可是如何顺顺利利地为陛下诞育皇子,苏家的七娘即便她有朝一日为嫔为妃,可终究是越不过您去的,只要娘娘手上有了一位王家血脉的皇子,王家的舅老爷们才会依照太老爷的嘱咐全力辅助娘娘啊,到时您贵为皇后。何愁不能轻易压死那位苏家娘子?”
“如今陛下正在兴头上,娘娘切不能这般一头撞上去,赶出了苏家娘子是小,触了皇帝逆鳞惹了陛下不痛快那才是真真得不偿失,还望娘娘三思啊!”
说到最后,喜嬷嬷已然哽咽出声。
墨贵妃娘娘入宫至今,只有她最清楚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易,每一步的筹谋与算计,每一次的勾心斗角,都不是那般动动嘴皮子了事。后宫三千佳丽。如何脱颖而出,又如何步步固宠,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其中墨贵妃所受的罪孽!
这一席话如同一盆凉水直接浇到烈火上般,墨贵妃原本兴奋昂扬的神色徒然间萎靡下去。她目光涣散。喃喃自语道:“是啊。本宫如何不知这些,有了皇儿在手中,本宫何愁没有来日。可是嬷嬷你知道吗?本宫也怕,怕这丫头得了她贱人母亲的真传,怕陛下又被迷得神魂跌倒,怕我王语墨即便来日爬上了那个位子,却再找不到陛下的真心啊!”
“我这一生好不容易去掉了王语霖,如何能再眼睁睁看着她的女儿再来抢走我的陛下,本宫不能,本宫做不到!”
“嬷嬷,快,快去请国公夫人,快去啊!”
说到最后,墨贵妃直接跑过去使劲拉扯着喜嬷嬷,一边拉还一边厉声喊道:“快,快起来去,快去请!”
喜嬷嬷直挺挺跪在光滑的玉石地面上,只觉得心如死灰!
娘娘这一生,原来在见到当今陛下时,便已经没救了……
后来,喜嬷嬷面无表情地飞奔出了墨莲宫,却在宫门口接到了焦急不安的国公夫人、王老夫人以及安庆王妃。
墨贵妃娘娘喜不自胜,亲自带着老夫人她们匆匆赶去了御书房。
陛下以军情紧急为由,并没有接见,毕大公公好说歹说地磨了老半天的嘴皮子,方才让墨贵妃娘娘铩羽而归,不过在临走前,国公夫人还是见到了苏牧梨。
楼阁里满是药香味,苏七昏迷不醒,尘素婆婆和楚晴不离左右,直到太医们再三保证无大碍,苏老夫人她们方才放下心来。
于是,苏老夫人留宿墨莲宫,此事只回了寿仁宫一句话,便定了下来。
仁德皇帝第一时间得了消息,浓密的龙眉颤动一下,立马恢复如常,他沉声吩咐:“拨些人去墨莲宫服侍,着御膳房送些松软易刻化的夜宵过去,另外苏家娘子那边一有什么消息,记得及时回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