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月回过头。她仿佛被人问了很多遍“没事吧”,她有事!她想去控诉,去抱怨。去反击——可是,却不知道满腔的愤懑和不甘该向谁发泄。
所以。她只能“没事”,暂时“没事”。
护工犹犹豫豫地道:“要不,你还是等别的亲戚过来一起看吧。”
黄明月脸色越发的苍白,神色却渐渐地清明了起来:“没有人会再来看他,除了我一个。”
护工努了努嘴,不说话了。听说这个年轻人是黄氏集团的什么人,看来来头不小,这种豪门里面的事不能以常理来推测,恐怕这里头有些花头。护工再看了黄明月一眼,不由得暗暗吃惊,寻常人到了这里莫不是哭天抢地的,饶有性子坚强些的,也会红了眼眶,这个小姐除了脸色白得吓人外,还真的没看出什么不同呢。看来,自己真是先吃萝卜淡操心了。
“有事叫我,我就在外头。”
……
前世,等黄明月醒过来,交警已经以“酒驾”结案了。
黄明月伤心得七晕八素的,没想到要去做什么尸检,也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她因为伤心过度在医院休养了三天,潘丽贞黄安娜对她嘘寒问暖,潘吉诚更是大献殷勤,只有黄毅庆像是一蹶不振,衰老了许多。
三天后,黄明川的葬礼如期举行。整个t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参加了葬礼,他们对这个突然出现,还来不及在t城商界崭露头角的年轻人没什么印象,黄明川的葬礼从某种意义上只是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比较特别的社交场合。
黄明川随着这场风光的葬礼的结束,很快地就被人遗忘了。他只是常常出现在黄明月的梦中,那血肉模糊的样子即便是一母同胞的血亲,也觉得触目惊心。
……
黄明月一步一步地走到房间正中,高跟鞋敲打着水泥地面发出响亮的声音,除此之外太平间里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倒是能听到房间外面的风在簌簌地吹动着门口那一丛乱蓬蓬的竹叶。
“明川,我来了。”
黄明月心中默念着,伸出了右手。
她的手离那块白布只有几厘米远,却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炫目的红,血肉模糊的脸,心跳检测仪上的直线,医生冷漠而疲倦的脸,一帧一帧地从黄明月的眼前跳过。黄明月只觉得心跳如鼓擂,手心发潮,眼前发黑。
她咬了咬牙,再次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