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也没有说话。
师徒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很温情的东西在沉默中流动,如暖风般吹走了顾凉的寒冷。
在纯微的注视中,顾凉绷紧的情绪渐渐变得平缓放松,她微微垂下头,对自己的过激反应感到心虚。
纯微不仅是个好掌门,他还是个一个很好很好的师父,甚至比清源更好,因为他传授给她的不仅仅是知识,还有为人处世的道理。
这是清源无法教给她的。
可顾凉并不不能算是一个好徒弟。
她只把这个师父当成了不怀好意的墨竹真君,满怀谨慎地小心翼翼地与他相处,态度如履薄冰。
扪心自问,顾凉从通天峰山脚搬到通天峰次峰,未必没有轻微的试探成分在内。
顾凉不相信纯微。
纯微的心思太深,他就像卫澈,表面看起来平静无波,实际上是个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根本不是她能捉摸通透的。
本能告诉顾凉,相信这种人是很危险的事情。
当然,只是短短一两个月的相处(严格来说只有七八天)就让顾凉像相信顾弦般相信纯微,那是不可能的。
可在纯微平静的目光下,顾凉没办法做到理直气壮。
因为纯微的目光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一个事实——
我相信你。
你是我的弟子,无论你做什么。只要不是欺师灭祖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我都支持你、原谅你。
这种付出并不对等。
纯微轻轻叹息,很无奈,也很痛惜。
顾凉咬着下唇,心虚变成了羞愧自责,还有种坐卧不安的局促感。
这些情绪对她来说已经很陌生,它们上一次出现是在九年前,那时候顾弦对她的信任就如此时的纯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