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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原先她都是悄无声息的回永寒洞,此次想来确实是多日奔波,实在是虚极了,白鹿径直去了涌泉洞府,想看看有什么新鲜的果子没有。刚迈步走进涌泉洞府,只见连带着门口守门的小妖都聚在厅堂中,整个涌泉洞府弥漫着一股子血腥气。
这血腥味太重,直熏得白鹿掩口屏息不愿前行。她远远看着,众人围着一个恶鬼,从缝隙中看那恶鬼双眼血红青面獠牙便知是经过了一些年头的。像这样的鬼如果不及时吸食人血和人的元气是不能存活至今的,鬼为气,气易散,所以得补。
人群中不时发出一二声叹息:“这腌臜货皮似铁肉似铜,怎么施了这么些法还仍是穿不透啊?”
又有人道:“瞪得眼珠子都出来了,这竖子符咒火也不怕!”
白鹿一笑,竖子小儿是她平日里训人的话,没曾想他们学这个学的倒快。从人群中传出卫琉知的声音:“慢,这还是等仙家回来。”
“又跑了可怎么办?”
“看紧些,这腌臜货会破符咒,须得看紧些。”
“上次他跑出去祸害了一村人,仙家又几年未归,若是再让他跑出去......”
“你能杀他或是度他,你来!”
卫琉知吸了几下鼻子,转头便往白鹿这边看,脸上也不知道是惊是喜还是恐,眼珠子瞪的比那恶鬼还圆。白鹿沉沉看着他,仍旧掩着鼻:“驯不了?”
众人见卫琉知表情不对,忙回过头一眼看见瞿白鹿,也是各有各的表情。但看着白鹿慢慢往这里走,众人还是连忙让开一条道路,等瞿白鹿站定了,你且看那群小妖你一言我一语,一时洞府内可堪比人间府衙的过道一般拥挤和热闹。
白鹿起初还想用心听,一两句后整个洞府喧嚣起来,白鹿冷冷看向卫琉知,卫琉知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大抵是:你就是这么管的?之类的话吧。
在卫琉知看来生了戾气的仙家已经不同以往了。
以往...多少有些羸弱。
众人被卫琉知喝止住了,白鹿看他从当初那个小刺猬精到如今可振臂一呼的人物,不由得一笑,众妖看着瞿白鹿不像往常那般冷漠,一个个脸上便都也有了些笑意。
卫琉知行礼道:“仙家,那日棠雪和秋寒将这腌臜货押回来,我等是用火烧用水煮用刀撬用剑削,皆动不得他。符咒他会破,说理他听不懂,饭食一概不吃,只吃人心。唯有仙家传授给的冥火咒可压制他一时。这一二年我五达观人已经将冥火咒用的滚瓜烂熟,到如今也只能是日日派人看管着,怕他瞧见空闲又逃出去。”
她望着那恶鬼,掩鼻淡淡然道:“逃?”
卫琉知道:“没看住......。”
白鹿也不让他再往下说了:“嗯,结果。”
“山村没留一个活口。”
白鹿挑眉看着眼前这恶鬼,这竖子不知是从哪里得了修炼的法门,大抵是想着练就这一身铜皮铁骨就能逃得过雷劫么,天底下的妖物是不是都信这个?都当天雷是什么了?如今正巧碰上,让你化作飞灰不如便宜了我。
她看着卫琉知道:“你,把它带来。”
众妖面面相觑,皆是不敢动弹,由着卫琉知抓住还在挣扎着的恶鬼跟着瞿白鹿一路走向五达洞府,这时天色已近黄昏,眼见夜幕一线线从山脚蔓延上来,瞿白鹿没有驾云,卫琉知也不能驾云,只好跟着瞿白鹿一脚深一脚浅踩在凹凸不平的山间小径上走到五达洞府去了。
方才看卫琉知是个不大管的住人的,虽是振臂一呼可振臂不也是要费力气么,见了自己连行礼都忘了,不过几年的日子,是过得太好了还是太过松散了,白鹿不想知道。
不管如何改过来就是了。她暗自思忖道。
在山间小径上走着的二人没有任何交流,瞿白鹿只管走她自己的,而卫琉知在她身后抱住那恶鬼,一面又有些忐忑,便先张口道:“禀仙家,我去捉这恶鬼时正巧碰上一队前去捉它的村民。都是附近乡村里聚集起来的人。”
恶鬼不断挣脱,卫琉知说着话还要顾着不能叫它跑了,瞿白鹿静静听着。卫琉知见她不言便继续说道:“其中有人同我说,他就是不信道教!什么得道成仙,什么神人全是鸟话。”
白鹿心思不在他的话上便嗯了一声,随口道:“哦,与你有关么?”
好长一阵沉寂之后,卫琉知清了清嗓子:“说给仙家乐一乐。不可乐么?”
只听前面有些无奈的轻轻一叹。
山里的风相比于旁的地方算是自由自在的,它们自由自在的穿梭在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态度。
白鹿道:“你当时如何办的?”
卫琉知把身上那恶鬼抓紧了,口中忙答道:“哦,我当时无暇理会他们,只顾着抓着要扑向他们的恶鬼,还是临走驾云时想起来了,说了一句“与我何干”,然后我就回来了。”
卫琉知说着无意识的学着瞿白鹿平日的样子挑了一下眉,还顺带甩了下头发。
前面正缓缓走着的那位天狐眉毛一挑,笑道:“这倒有趣。”
等走到五达洞府时,卫琉知因为那恶鬼一路的挣脱已经快没了力气。白鹿回头看他一眼,口中念出引丹咒,念咒之时从香囊里拿出一道烽火符直接打到那恶鬼口中。卫琉知只闻到肉烧焦的味道,定睛一看只见滚滚浓烟从恶鬼周身散开,那如铁似钢的皮肤开始迸裂并泛出火星。
她也不管脏不脏了,走上前去隔空控制住那妖物,隔空死死扼住它的脖颈,口中引丹咒念出的速度也随之加快。眼见那恶鬼口中呜呜,浓烟越发从张开的嘴里往外溢,只听白鹿猛然喝道一声:“引!”
一粒泛着明光的圆珠子从那恶鬼已经被烧穿的胸膛中慢慢浮现出来,这枚内丹可是得来不易,恶鬼为了能将它炼成想也费了不少心力。可鬼就是鬼,花费多少心力也都只是为旁人做嫁衣。白鹿这么想着,不由得想到天狐族来,将那枚由焦枯的遗骨中飞出的内丹收入手中。
内丹到手,恶鬼成灰。
洞口四面吹来的风将那缕灰烬带走了,卫琉知还道:“怎么我用烽火符就不行......”
话未说完,转脸正看着白鹿静静看着他,当即不再说话。
“祭出烽火符烧这类浊物须得先由内而破,明知他铜皮铁骨自然要另想办法。”
白鹿看着那枚泛着血红的内丹,一口将它吞了进去。
卫琉知原本要拦着,可还是看她吞了进去,白鹿调息半晌,他问道:“仙家不觉腌臜么。”
“内丹,你觉得腌臜么。”
白鹿听他不答话,又道:“这不是损阴德的事,你不必记得也不必再在意什么。吞了它,我大抵千年都不必吃那难吃的华丹红果,也无需找替代华丹之物。算是好事。”
卫琉知舒了口气:“我竟不知内丹也是能吃的。”
“吞。将这类恶妖恶怪的内丹吞了,吞入腹中的内丹与你的内丹相和,可渐渐将它的修为法力变为自己的。”
卫琉知点点头,白鹿又道:“我从未传过你们引丹咒诀,怕观里有不知事的蠢物竖子不论善恶走这捷径,如今我常年不在府内,你又所知甚少,如今就把引丹咒传给你一人。”
说罢将引丹咒讲了出来,卫琉知也随之反复念叨,咒诀并不难背,难的是如何融会贯通与自身法力连通。白鹿看他一时便会了,止住他道:“若是日后有机会便试试吧,只是背可不行。”
他听了之后点头称是,白鹿并不想再传授什么法术咒诀给五达观里人,她虽然回来了,可仍心心念念不能忘怀当日被自己人下毒一事,方才在涌泉洞府内没见着上次端汤的小妖,虽然没见到可留他们在身边总觉得不妥当。眼下看着卫琉知也不知不觉就生出厌烦来。
白鹿将眼闭上,卫琉知看她闭目以为是调息吐纳,步履轻轻的退出去了。
五达洞府和涌泉洞府的门从来没有关上过,因为关上后就太黑了,洞府里唯一的光源来自于洞外漏进来的光。白鹿张开眼睛,其实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黑夜里是没有光的,特别是云遮雾闭的时候。其实如果她愿意是可以视夜如白昼的,可那太无趣了不是么。
什么都看的太清楚,就腻了。
眼下这么黑,可瞿白鹿就连一个可歇息的地方都没有。
梦里那口发了疯的井和洞府外的一切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吞噬自己,无论怎么挣扎。
她看着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五达洞府内也随之慢慢变暗,直到最后一丝光线从白鹿的眼睛里消失,她施法从手里变出一团火,抱着膝盖坐在玉椅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暖融融的,好像能把洞外的那遮天掩地的夜给驱散。
白鹿握紧手,火没了光,白鹿松开手,它又能回来了。
五达洞府是高大而宽敞的。它像是一个倒过来的井。
她的眼睛深处面庞上发丝里都是被火色映出的橙红,一晃一晃的像是跳动的生命,与她互相陪伴着,没有离开的意思。
终究白鹿将手用力一握火灭了,纯粹的夜再也没有了旁的颜色。
仑者山,逐风观,五达洞府。
下一次还能去哪里,还要去哪里......
睁着眼睛看见洞府内逐渐有了颜色,一层朦胧如水的蓝色,倾泻在洞前的空地上,白鹿本以为那是月色,可再看着,那蓝色缓缓蒸发消散,已经被新生的太阳发出的淡黄色所替代。
时光荏苒如水逝,不觉已经过了三日了。
白鹿在玉榻上打坐吐纳息养内丹,卫琉知在洞府外候着等了半晌。白鹿看他没有走的意思,才收了气息冲洞外道:“进来。”
听得白鹿唤人,卫琉知整了整衣裳,低头进去了。
“仙家,今早一个自称是如意楼人的小妖来给仙家送帖。”
“怎说。”
他将手上的帖子交给白鹿:“未曾看过。”
“嗯。”
瞿白鹿接过帖子,听得如意楼三字时白鹿只想起了北海龙王身边的侍女如意,帖子打开后上头的名号前竟标注着燧离宫!没曾想竟是那天庭燧离宫的小仙童如意,白鹿看了卫琉知一眼:“下去罢。”
见他退出去了,白鹿才继续看那帖子,心想:没料到这小仙童在人间竟还有个如意楼啊,莫不是跟我这五达观一样?
那帖子写的也讲究:
送呈白鹿仙家
宴帖
燧离宫白如意恭请瞿白鹿仙家于明日戌时往秋水山如意楼赴宴。
具礼
白如意
白鹿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不知他究竟是何意,在天界之时从未有什么关联,不过是见面说了几句话,怎么就想着邀请自己去他的府邸呢?
第二日白鹿穿着白袍,带着卫琉知和棠雪两人往如意楼去了。秋水山也是一处好所在,但还不待白鹿细看,早有两个小妖迎了出来,见了白鹿与他二人先行了礼,继而弯腰站起,做着手势口中道:“大王在里迎候。”
她几人还不待抬腿,只听身后一人道:“这不是五达观主么!啊哈哈哈,不想今日撞见了!”
连头都不用回,这么沙哑又苍老的声音自打白鹿当上五达观主之后只听过一次。白鹿一笑,转回身道:“哦,平那什么大圣。”
他的笑声猛然扎紧了,尴尬的很,面上却不屑的样子:“......平浪大圣。”
瞿白鹿看着他,倒不觉的他有什么恶意,原本想着他会为他那兄弟卷什么大王报仇血恨将自己挫骨扬灰,就算不挫骨扬灰骂几句总是平常事。可现在看他没有半分杀气,倒叫瞿白鹿觉得诧异。稍一思量,白鹿一笑:也是,酒肉兄弟算得上什么兄弟。
那平浪大圣对白鹿道:“白鹿小仙有礼!”
最后一个字还带着一点颤音,这一句话说的白鹿瞪着死鱼眼只想往后退,她又是一笑:“平浪大圣有礼了。”
说着对他行了礼,可抬头时却不见他行礼,也没有半分还礼的意思。白鹿漠漠然看向他,那平浪大圣一脸乐呵:“噫,我说你带着礼来,有礼送。你这行的礼可不是叫我白捡了个大便宜......”
白鹿一时收不回脸上的笑,咬着牙站直了道:“白捡的便宜就送你了。”
说着在前面两个小妖的指引下进了如意楼。
只听平浪大圣在身后一个劲的笑,苍老的笑声不断的在身后回荡。
行上顶楼,如意换了身打扮正与众位宾客闲话。现下已经掌了灯,一时灯红酒绿好不热闹。棠雪手上捧着的锦盒早被一旁的小妖接了过来,锦盒里装着的是上回天庭赏下来的几枚鲛珠。
白鹿跟着引路的小妖走到如意面前,只见那如意分明不是天宫小仙童的模样,眉眼间虽有七八分相像,可如意在这如意楼中分明是身长八尺的伟丈夫。
如意与她两下里见了互相行礼不表。说话间另有一人到场,如意将他引给白鹿道:“这便是金庭山玉屋洞的浩然仙人了。
平浪大圣也随后见了如意,他俩一时闲聊起来。之前引路的小妖不见了身影,身旁早有另一个容貌清秀的小妖站着,为瞿白鹿指引到她的位置。
白鹿坐在那如意小仙右手边,平浪大圣坐在左手边,想那平浪大圣与这些被宴请的宾客平日里应该都是能说得上话的,未见丝毫的拘束,来这如意楼如同去自己的府邸,众宾客也是极力奉承,早先同如意小仙说话时,他的身边更是围了一圈人。
她早早坐下了,纵然这样也不断有宾客前来行礼问好。
今日这吃的皆是山珍海味,山魁脑与熊罴心还有那清饮梅枝雪,在席上皆可得见。宴至喧时众人祝酒的祝酒,唱调的唱调。白鹿就在一旁看着,如意和平浪大圣跟众人推杯换盏喝的好不痛快。
一时吃罢了饭菜,又有小妖端上山中野果,林中野莓。可众人哪里还能吃得下,莫说吃不下便是站都站不起身了。七倒八歪躺了一片。白鹿还是一味的笑,她不认得这些人,也没觉得自己身边有过什么好事,自然不必和他们这般狂饮。
正准备与如意打个招呼回去时,只见如意也是烂醉如泥,被两个小妖搀扶着,白鹿走上前去,如意将小妖往旁边一推,他自己又倒了下去,拽着白鹿的袍子小声对她道:“犯了天条了,可是啊,除了我没人知道,她犯了......”
白鹿正想一腿抵过去,听得前半句整个人不由得一愣,心想着是自己犯了天条了?当时就要拽过他来细细问,可谁知他又说出了后半句,他犯了?哪个他?是男是女?
白鹿俯下身去拎着他的衣襟道:“说清楚些。”
“就她,就澈青,这啊,这是澄月仙子和我都知......知......”
话未听完,她将右手一松,白如意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在蒲团上就睡死过去,由着两个小妖将他拖到后室醒酒去了。
白鹿一笑,点点头对卫琉知和棠雪摆了摆手。
三人回到了涌泉山,白鹿一路只顾着笑,不知道是笑如意还是笑澈青呢?只是边笑边摇头,似有些无奈,卫琉知和棠雪也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