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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壹秒記住風雨小說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从澄月那里出来后,瞿白鹿便往孔桃住处去了。
她想着孔桃说不准今天也在等自己回去。
没曾想路上走着走着,没留神拐了个弯。
瞿白鹿本是从不去酒吧的,许多事看得多了,也觉得厌烦。
可她今日看到了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只妖精,两人擦身而过,眼神交会之时,那只小妖精还瞟了她一眼,那是风情万种的一眼,她袅袅娜娜走进了酒吧,瞿白鹿隐了身形在门口等着,说不上为什么,或许是那一眼勾了魂魄了,或许只是闲得无聊,又或许想看看这只上千年的小妖怎么能活这样久。
如何知晓她活了多久?妖气,瞿白鹿的鼻子最是灵的,但却嗅不出她的妖气。若非她走过时翠绿韘缠紧了自己的手指,自己怕是也不一定就能认出来。
上千年的小妖,凡是能活下来的哪里能没有靠山。
说不准还是哪位上仙的徒儿。
左右许久没闲下来了,白鹿想着:等等人让自己安静下来也是好的。
等了好一阵不见她出来,这时已经快到十二点了,瞿白鹿想着天晚了,孔桃别等着自己,抬头看了看月色,将衣裳一摆进去了。
她是个烟视媚行的女子,招摇的坐在吧台边,如水草浮萍一般,沉浮在这浮华又慌乱的世间。
她是个勾人魂魄的女子,冷漠彻骨而又淡然,淡淡的,淡淡的,如烟又如春水一般。
她是个引人深思的女子,她是那样的妩媚。一如春水边的血红杜鹃。
酒吧老板坐在她身旁,低声细语,眉目低敛,颇为暧昧:“你还要喝酒吗?这样可不好,姐姐......不要这样子,喝酒对身体不好。姐姐......你昨天就没给钱,今个咱就把钱付了吧。杀人不过头点地,欠债一定要还钱啊,亲姐!”
声音低沉而有磁性,特别是最后蹦出的一句亲姐,指点主题直指要害,简明扼要催人泪下。瞿白鹿看出来了,这是一个有着吸引力的男子,他的惆怅她懂!
五达观人下山除妖也经常有人欠钱不给!
这是不能忍受的!
瞿白鹿走上前要替她付了帐,她拿过账单后震惊了:“何酒竟要三万多?!”
那个男子的忧伤,也是淡淡的,淡淡的:“你这姐们儿,太会喝了,点的都是好酒。下次还来,雪花啤酒我请客。”
“好!”
趴在吧台上的小妖精与瞿白鹿异口同声,声嘶力竭喊出了一声。
临走,小妖精撑起身,一回头嘴角一勾眼儿一媚,冲着那淡淡的男子抛了个疾风骤雨的媚眼,说是媚眼不如说是带着妩媚的邪气瞟了他一眼。那男子登时愣住了,痴痴傻傻笑容满面满腔热血的对瞿白鹿道:“这是找给你的三万六千块钱,下次还来我包场。”
还赚几千块?瞿白鹿更喜欢这只小妖精了!
可看着那人也是不忍心,瞿白鹿往角落里挥了挥手,从自家洞府调来几瓶小妖们平日里喝的酒。虽说价格不好定,但绝对比店家卖的酒要好的多。
烟视媚行的女子一步三扭,风情万种的往外走去,没走几步,她停了下来,转回身,轻轻地,轻轻地看着瞿白鹿,一手轻抚墙壁,另一只手慢慢放在她自己的腰上,那个小细腰啊~
她就那样看着瞿白鹿,吐了。
这样一个结局是瞿白鹿所不能忍受的。尼玛,你不能喝酒你还喝?尼玛,你要喝喝点便宜的啊!尼玛,你还吐?尼玛,你看着我吐是尼玛什么意思啊?!
瞿白鹿拼了老命的翻白眼,翻了好一阵,她还在吐,一直吐。看样子是可惜了好酒和...爆肚?!...豆腐炒小白菜?!...蜗牛?!刀削面?!鱼?!还有......一副刀叉?!
白鹿彻底疯了,尼玛再也不吃爆肚、豆腐炒小白菜、蜗牛、刀削面和鱼了。白鹿一直盯着看,她在研究那副刀叉是怎么吞进去的啊?!
刀叉上书几个大字:a。
银光闪闪颇为耀眼。
瞿白鹿看她吐了老长时间也是于心不忍,屁颠颠的用刚才找回的三万六千块钱中的三万六千分之一元买了一包面巾纸,抽出一张来递给她:“省着点用。”
她瞟了瞿白鹿一眼,伸出手去,瞿白鹿把纸巾递上去,那小妖精特别不耐烦的啪一爪子打掉她递过来的纸,瞿白鹿皱了皱眉又把那一包纸巾递了上去,啪又是一下,她终于抬起头,老不耐烦的盯着瞿白鹿冷冷说道:“那只手。你瞅啥?”
早在她拍那一爪子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的。瞿白鹿都快哭了。
“你是猫妖吧。”
她直愣愣盯着瞿白鹿,露出一副“哼!”的表情。这边看着瞿白鹿那边还不忘一爪子搭在瞿白鹿伸过来的左手上。木有错,就是一爪子,毛绒绒萌翻了的爪子,这闺女瞬间变成一只玳瑁色的小喵了,瞿白鹿小心的把她拎抱在怀里,仔仔细细看了看脸:“嗯,不睁眼时倒还有一二分萌样。”
小爪子啪一下砸在瞿白鹿胸口...啪一下...好响...都听见回音了。
瞿白鹿不知道她的底细,不便将她带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去,却又不好将她一人丢下,便将她带到了距离逐风观不远的一座小山中,早年间这里还没有被开发时,白鹿曾经随小师姐来玩过。现如今开发了,但还未面向大众开放,所以还算清净。
瞿白鹿先将她带到此间,看她仍未有半分苏醒的意思,便设下一个小结界。
相对于她这么大年岁的,这个结界也算不得结界,顶多就是个泡沫,一弹也就碎了。但为了防止有人或旁的东西对她有所不利,瞿白鹿还是将结界设了下来。
今日转了许多地方唯独孔桃那里没有去。
本是担心孔桃还会和上次一样等着自己,但看着此时的天色已晚,去与不去都没什么要紧了,便起身回了涌泉山,眼见往后时日还长,法力仍要好好修炼,荒废一日功夫,有弊而无利。
云中风声呜呜作响,吹拂着衣裳。
行至半路,白鹿忽然笑了起来,停云在山巅之上,也不回头,口中和缓道:“还跟啊?”
“你别看我喝的小多,还未到量呢!”
那人说着话从瞿白鹿身后赶了上来:“你去哪?”
瞿白鹿看她一眼:“方才不是醉了,这么瞧着倒是清醒。”
那人哼笑一声:“你这人好无趣,若是人就不会将我带到荒山上,若是妖就不会放弃我的内丹,若是仙必然要将我玉牌引出禀报上天,你这人......就是瞧个奇事?”
这猫精已经幻化成了人形,穿着具是天衣,只是白鹿不明,为何方才见她之时手上的翠绿韘却缠绕的紧了呢?
白鹿道:“你这可不算奇事,醉后成烂泥的多不胜数......”
“你见过仙人喝醉?你见过么?”
白鹿一笑:“你还挺自豪。”
“天下间就没有我这样潇洒自在的仙人。”
白鹿嗤笑了一声继续驾云飞驰,那人却仍紧紧跟着:“想来你也未曾见过我这样的仙人,罢了,今日只当叫你开了眼界。”
整朵云抖了一抖,站在上面的白鹿也抖了一抖:“嗯,确实,从来未曾想过竟有人能从胃里吐出刀叉来,还a。”
她嫌弃瞥了瞿白鹿一眼:“......”
白鹿有所察觉,却无可奈何的一笑。
二人行不多时便到了涌泉山旁边的另一个山脉中,白鹿停下云头,歇脚在山头上,转身看着随后而至的她问道:“你跟着我作甚?”
“跟着你不行么?哎,不对!我什么时候跟着你了!”
瞿白鹿微微笑着看她:“也好,过不了几个时辰天就亮了,我还是先参拜日月罢。”
说着自顾自的先盘腿坐了下来。
那人见状,先是想了想,接着站在原地,高高的仰着头,只用眼角看着瞿白鹿,呵呵一笑:“是不知道我的底细,怕了吧。”
瞿白鹿不理她,继续拜月吐纳。
她仍站在原地,冲着天上的星月微微一笑:“我偏不同你说。”
她若是有十分的得意,方才说话间已然用了八分。瞿白鹿仍旧拜月,她的话对瞿白鹿的影响并不大,而对于她来说瞿白鹿连眼睛都没睁这个事实让她很受打击。
她站了许久,眼见太阳已经渐渐升起,白鹿也是于心不忍,瞧着双腿已经发颤的她道:“你是何人?唉,罢了,我也不想知道。”
“呵,我本也无意告知。只是你不愿听我偏要说与你听。我乃是三十三重天外玉清圣境之中某位上仙座下仙人。”
“哦。”
她仍是那副高傲样子:“......说了你也不懂。”
“看着倒不像。”
她瞥了瞿白鹿一眼,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我知道你,他们提起过你,还夸奖过你。我可瞧不出有什么好的。”
瞿白鹿这才算睁开了眼睛,抿着嘴一笑:“好胜之心这般重,仙人大抵没有你这样的。”
“仙人也无你这样的。”
她说着话,半蹲下身,平视着互相望着对方,却都是一笑。
她笑道:“我应该就是不喜欢你这秉性脾气的,所以才跟着你。”
瞿白鹿话说的缓慢:“嗯,我大抵也是罢,所以才叫你跟着。”
白鹿起身对她行礼稽首道:“仙友有礼,燧离宫小仙瞿白鹿。”
她随手拎出一块玉牌,冲她一笑:“燧离宫仙人瞿白鹿......玉清圣境玄虚殿小仙人李瑁有礼。”
......
此后二人常常行走往来,但因瞿白鹿肉身成仙,法力太弱无法往玉清圣境去。二人相熟都是后话,且将事情转回之前慢慢表来。
距离马王爷历劫之日越来越近,白鹿却连萧疏都找不到了。一连两次,萧疏皆不在燧离宫中。
天界无事,便只好往想行走之处行走。
五达洞府和永寒洞,瞿白鹿还是常往永寒洞中去。
在这里静下心来后是听不到什么声音的,这样的静谧,冷冷的地方是瞿白鹿喜爱的练功吐纳之所。比之孔桃租来房子里的沙发是好太多了。
瞿白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之上。
中午孔桃会回来吃饭,听海伦说这几天孔桃一直泡在学校的图书馆里,今天趁着瞿白鹿回来怎么着也得让她好好回来休息一下。
白鹿倒觉得海伦那话是谬论。
门口传来钥匙在锁里转动的声音,海伦一人先进来了,孔桃在门口边拔钥匙边对瞿白鹿道:“听鬼妈说你今天回来,所以从食堂里多打了一份饭。”
孔桃进来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子上,转身看见瞿白鹿仍然在打坐,便道:“你都成了神仙了还练功啊?不吃饭么?你们神仙用不用吃饭?”
白鹿元神回到体内,深吸了一口气,舒缓自得道:“成了神仙佛圣就不用再修炼了么?当然是谬论。你们人间科技要更新,我们法术更新的更快,万儿八千年前的法术现在谁不懂?若什么都不练什么都不学,过不几日便什么都不会了。”
室内叫瞿白鹿焚了香料,香炉柔柔的吐着香云,在半空中绕着弯。
孔桃听罢,拂开面前的缭绕香云往她那里走去:“那你还挺用功的。”
“非我用功,而是要学的实在太多,日后你回去便知晓其中利害了。”
室内猛然一静。
瞿白鹿睁开眼睛看她。
孔桃忙停住脚:“咳,你不吃饭么?还是说神仙什么都不用吃?”
白鹿从沙发上起身:“非食其形,而食其神。有些东西你看我吃了,实则并没有,哦,除了真正的好味。你将那碗饭端来。”
孔桃转身将饭端了来,瞿白鹿伸手在那饭碗上方一摆,将这饭之气尽数收入体内。她看着孔桃道:“尝尝。”
孔桃看她举动只觉奇怪,回身看着海伦不解其意,又听得叫自己尝尝,便接过鬼妈海伦递上来的筷子,尝了一口手上端着的饭。
嚼了嚼,她直愣愣的盯着瞿白鹿,继而又看着鬼妈海伦:“怎么?味道好淡啊!不是没放材料吧!”
“这即是“食其神”了。”
孔桃觉得十分神奇,还盯着那碗饭看个不停。瞿白鹿道:“原本人间有食气之族,以吸食味道为生,虽不同于食其神之说,但相似。可这些年倒是没见过这族的后人。”
一听瞿白鹿开始讲这些个新奇事,孔桃也不管那碗饭了,拉着瞿白鹿就要继续听,海伦忙道:“还~未~吃饭~,下午~有~课!”
“吃饭去罢,回洞府之后这些事能见到的可多着呢。”
孔桃原本高涨的兴致一瞬间就没了,她转身端着饭看电视去了。海伦看着瞿白鹿想要说什么却没张开口。
瞿白鹿并非没看到孔桃方才的表情,看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她是天狐一族的人,她是瞿九婴,她是自己的妹妹,她怎能不回去。
以前也曾经见过她刚才的那副表情,好像是她上小学的时候吧,自以为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但事实上什么都不明白的那段时光。
那时之所以去看她,是因为海伦给她焚来一道符纸。
只要是符纸到了,就说明她们遇上了事情。
与九婴相关的事情,白鹿不放心任何人去。
白鹿到孔桃家的时候是一个傍晚,天边的晚霞红似火,滚滚燃烧着。白鹿驾云而至,没留神地上有那开了灵视的两个小娃儿看见了,白鹿冲他们点点头,却吓得他们愣住了。
凡人之所以是凡人,就是因为所见所闻太少,能坚持的事也太少。
过了几天,瞿白鹿身至孔桃父母的新家。
她左右看着这个小区。
单位发的房子是用不了太多钱的。房子不大不小刚好够一家三口居住。坏就坏在这个单位的小区是建在一个以前死过许多人的地方。死人不怕,可那枉死冤死之人却不得不需提防着。
他们受了那么多苦,免不了会生恶念。
市区扩建,将这块地也纳入其中,乱葬岗什么的都算了,可这块地当初是用来杀人给人看的,什么样的人都有。魔界动乱之时,此处屠人甚多。城市一代一代扩建,离这里越来越近,可它经过了这么多年仍然只有一个用途。
当初宣传破除牛鬼蛇神,禁止封建迷信,纵然单位里的也不愿意把房子盖在这里,但却没有办法。
就这样,一套套房子分了出去。孔桃家分的房子还算不错,有个小院子,可以种些花草,平常也能晒到太阳。
而他们一家三口头一回来的时候海伦就觉察出了不妥当。
能晒到太阳的屋子,孔桃一进去就冷的直哆嗦。孔妈妈也说自己心里闷得很,可房子已经买了,总是要住的,更何况这里离孔桃父母上班的地方都挺近的。
他们什么都看不到,可海伦能够看到。她能够看得到那一个个将自己断肢抱在怀里的“人”。不是每一个灵魂都能得到安息,屠杀,砍杀,虐杀,不明不白的死去,这样的灵魂怎么能够安息?他们就站在自己被害死的地方,每天看着腐烂成白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