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待我很好。”吴若初偏过脸,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她告诉陶阿姨,今天她过来是有点事情要办,陶阿姨便没有久留她,渐静的街道上,她向前转了几个弯,来到一座小院的门前。
院门上贴着松脱的春联,褪色的红纸被夜风吹得飘起来,院子里高大的海棠树依旧亭亭如盖,枝叶越过院墙直伸到外面来,算算这棵树已经活了二十多年,院子里的人走了一拨又一拨,它却兀自生机勃勃。
到了这个时候,吴若初反而镇定许多,站上染了青苔的台阶,轻轻叩门,没多久,院门悠悠敞开,门后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头发有些长,而且并未打理,身上穿着皱皱的T恤,看上去邋遢而流气。
“你找谁?”男人狐疑地看着这个明显与自己身处的世界有着云泥之别的女人。
“我找江惠玉,请问她住这里吗?”
男人搞不清状况,但还是点点头,“她是住这儿没错,请问你是谁?”
“先让我进去好吗?”吴若初抬脚跨过了门槛。
院子里不像她还在时那样整洁,菜地早已荒了,牵牛花架也消失无踪,四处堆积着废弃的木料和生锈的自行车,还有只剩下两根弦的破吉他,什么都变了,唯独海棠树还是过去的模样,那种执着的姿态甚至让她不敢走近。
进屋后,吴若初接过男人递来的一杯温水,惊讶地发现屋子里的陈设并未做过什么置换和修整,和记忆中无甚差别。
顶灯如蒙尘一般昏黄,墙上的年画像被啃过一样破烂。电视机旁的老座钟每走一圈都会停顿三秒,需要常常校正时间。仅有的两扇房门,其中一扇紧闭着,门页上竟有触目惊心的一些划痕,像是人为的摧残,而不仅仅是出于岁月的磨蚀。
吴若初知道这里曾经的主人在五年前远走高飞,临走时把院子卖了出去,后来的屋主将它用来出租,因此没有重新装修,想必租户都是一些穷人,没那个闲钱去布置屋子,这里才得以保持陈旧的样貌。
“你找惠玉有什么事?”男人略带戒备的声音把吴若初拉回现实。
“能不能先让我见见江小姐?我想跟她面谈。”吴若初遵从着尽量不向无关之人透露来意的原则,“你是她丈夫?”
“不,我是她哥哥。”男人黯然,“你恐怕不知道她的状况……面谈?那是不可能的,你和她谈不出什么……她人不清楚了。”
“不清楚?”
“通俗点说,就是疯了。”江兄紧紧蹙眉,显然这种说法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吴若初沉默下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