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氏旧宅,如今归于谁手?”
“回殿下,自从王氏灭族,家宅抄查后,只剩一座空屋,至今仍被官府封存。”
宇文渊颔首,屏退了侍从,独自沉吟许久。
翌日,宇文渊去了竹林,拜会陆韶。“前些天,多有俗务,不能来见先生。对镜自览,都觉面目庸俗不少。”他微笑着,十分诚挚,“今起,可要叨扰先生了。”
今起,确实从今日算起,一连七日,他天天按时来访,比点卯还准。与人清谈,主人哪好脱身?于是,一连七日,白衣神术都没去听琴。
到了第八日,宇文渊忽然说:“陆先生,我有个小妹,心性灵慧,对玄道颇感兴趣,苦于没有名师。不知先生能否屈尊,指点一二?”
“公主求师,何须山野之人。”陆韶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可她不是公主。”宇文渊也笑了,笑叹道,“皇家那些公主,个个娇蛮无知,哪懂得玄理之妙?我说的,是个民间女,她灵慧无比,却不被上天眷顾。我十分怜惜,认作义妹。”
“殿下宅心仁厚。”
“唐突之请,还望先生下顾。”宇文渊看着他,微笑道,“居处不远,就在昌平街。”
马车停在昌平街,人还在车内,就听见琴声。陆韶走下车,不由一愣。八天前,这里还很破旧。那个巍峨的大宅很空旧,旁边的老屋很简陋,整一处都像被尘封。可现在,破屋没有了,只剩那座大宅,已焕然一新。
琴声,正从大宅传出。空灵,悠远,正是他听过的。
“先生请。”宇文渊走过,举手示意。
宅院很大。
亭台水榭,格局匠心巧运,似乎曾是大贵之家。不过,空了那么久,整个都旧了,虽然打扫一新,但仍透出一股沧桑,平添许多厚重感。较之刻意的精巧,这里反觉古朴。
琴声也古朴,就像溶入了这景,越发的幽深渺远。陆韶不觉驻足倾听。宇文渊也不打扰,一样停下来听,只是,眼角却瞄向陆韶,眼神中有丝得意。
琴音空灵。陡然,一个尾声抛起,飘摇着化入空中,曲终。
陆韶不由长舒口气。
宇文渊笑了:“看来,小妹抚琴已毕。陆先生,请。”
绕过花树,有一间厅堂。厅内一张琴台,一个少女坐在那里,青衣布裙,手边斜立一根青竹竿。座上有个老妇人,看见他们进来,忙起身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