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一叹:“可我不想让你陪。”
是宇文初。
他的声音从洞底传出,缓缓地说:“阿瑞,你自行决定陪我,可问过我答应么?”
楚卿笑了:“我无须问。”
“为什么?”
“因为你服下鬼方毒时,也不曾问过我。”她说。
洞内又一叹:“可我还是要说,我不答应。”
“你说也没用。”
“阿瑞……”
“你不必说了。”她打断他,决然道,“我从小到大,总做后悔事。阿曜阴谋篡权,害得父兄惨死,我后悔没早识破他。我借兵复国夺权,阿曜死于乱箭,我又后悔杀了他。每次每次,总在事后悔恨。后悔的滋味儿太难受,我对自己发誓,再也不要去尝!正如此时此刻,我清楚知道,如果我不下去,一定会很后悔,比过去任何一次,都会更加后悔。既然如此,为何要离开?所以,你什么也不必说。就让我撇开大局,撇开顾虑,为了自己的心,做一次正确的事。我这样说,你还反对么?”
洞内沉默了。
洞外也沉默。
黑漆漆的洞口,隔开内外三人。
三个人,不一样的心思,却一样的沉默。
片刻安静。
洞内终于再次说话:“我们活在权争之中,身不由己太久,总该为自己一次。朝闻道,夕死可矣。若能抛却一切,真正为自己活一次,哪怕只有一天,总算此生不虚。”
她笑了。
他明白她,无须多言。
“在我有生之年,该有这么一次。”她从容一笑,回头看看姜檀,“三殿下,我这一次的决定,实是出于任性。一个任性的决定,不该连累别人,所以请你快点离开。如果你有失,郢主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