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零的声音听起来沮丧、害怕、茫然。
“她死了。怎么办?”
欧阳晴一个激灵,“你在哪里?”
沈零如神游太虚一般,缓缓道,“我在碧泉路,39号——我在7楼——701,门没有关,我走进来,看到妖精——她死了——”
欧阳晴跳起来,“你说什么?!”
沈零像是快要哭出来,渐渐嘶吼,“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死了,她现在还躺在那里,瞪着我——是我杀了她吗?是我杀了她吗?!”
欧阳晴抓起手袋,“沈零,你不要动,你哪里都不要去,我马上来!还有,挂断电话,立刻报警,不要多说什么,就说发现尸体,其他等我来!”
他没有回答。
“立刻,报警!”欧阳晴一边大叫,一边冲出家门跳上第一辆经过的出租车。一路不停拨打电话,安排如是如是这般这般,的士司机听得一半一半,十分惊惶地自后视镜看她,大气也不敢出。
她以最快速度赶到碧泉路39号。这栋外观普通的住宅大厦楼下,警车已经云集,警笛蜂鸣,人头攒动。
她往里挤,同警察解释,“报案人是我弟弟,我要见他!”
她穿过油腻腻的大门,站进黑黢黢的电梯厅,来到若干根灯管坏掉导致整个光源都在不断闪烁的走道。欧阳晴在这年久失修又闪闪烁烁的走道里飞奔,突然想起了前一天晚上她和沈零聊起的《沉睡的谋杀案》。
她不是当事人,不能完全了解沈零的心情。
可是,就像《沉睡的谋杀案》里描述的那样:灌木丛后面本来就有台阶,客厅和餐厅之间本来就有一扇门,墙纸本来就是绯红的罂粟花外加蓝色的矢车菊,剧院里从未看过的那出戏里居然有你耳熟能详的一句台词——当你发现所有害怕的事情,都一一成真,这是何等糟糕而且恐慌的感受?
所以,她虽然不能完全了解沈零的心情,却完全能够体谅。
701室里,几个警察正在取证,还有几个警察虎视眈眈盯牢沈零,虽然没有直接铐住他,但那目光几乎可以飞出小刀子。
沈零坐在地上,书包扔在一边,垂头丧气,沉默得像不存在。
“零!”欧阳晴奔过去,一个警察凶神恶煞地刚要拦她,另一个过来阻止同事,“你是欧阳晴吗?”
“是。”
警察低声道,“我接到电话了。但请你们尽量配合我们工作。等一下录口供,如果我们查实你弟弟确实无辜,我们也不会找你们麻烦。好吗?”
“好。”欧阳晴点点头,“但先让我安抚一下我弟弟好吗?他受了惊吓,他才19岁。”